大家好我叫中栗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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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战车|22:00】赫利俄斯的花环

太阳神嘎X爱希斯绒

01

无论人间如何,众神大抵都是热衷于美酒的。

确实是生命的岁月太过漫长,不找点打发时间的乐子难以熬的过去,月亮神将酒杯扔在一边躺在清潭旁,倾注如瀑的长发几乎要垂入水中,长叹了一声。

“怎么还没有天亮。”

“多稀罕的事,月神和太阳神在一处,天亮还是暗不是随你们高兴?”乌瑞亚醉醺醺的笑道。

塞勒涅伸手够到酒杯,冲着太阳神的脸就扔了过去。

“问你呢,天怎么还不亮!”

“闲得慌就回去睡觉,别耍酒疯。”太阳神眼睛都没抬一下,接住酒杯,倒满了琼浆玉露,轻轻抬手将酒杯浮起送还到塞勒涅手里。

“赫利俄斯,一百年你才回神界一次,也不知道下界有什么吸引你的,你现在叫什么?阿云嘎?”

“不然叫什么,阿波罗?”阿云嘎嘲笑道:“那我改名还意义何在?再说我总下去当然是因为下面好玩啊。”

“你几百年就换个名字,之前听厄克斯他们聊天,我都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你,还在想阿云嘎又是从哪来的神。”塞勒涅坐起来,喝尽了杯中美酒。

“他们没事儿提我干什么?”阿云嘎奇怪的问。

“说你下界这么久有没有遇上爱希斯,她也在四处游历。”

“爱希斯?”阿云嘎手肘支在膝盖上撑着头想了半天,“谁?”

“爱希斯你都不知道??”一直在灌酒的乌瑞亚终于来了精神,“据说她是最美的女神,是女人和小孩的保护神,常年在下界游历渡人,没怎么有人见过她。”

“还有这号人物,我怎么没听过。”阿云嘎感兴趣的倾身问。

“不是咱们这边的神明,不过为数不多见过她的都说她长得漂亮极了,似日如月的容貌,笑起来明眸皓齿,可惜没人和她说过话,想来声音也是很好听的。”

阿云嘎弯眼睛不明所以的笑了起来,抓起石桌上的酒壶,仰头大口的喝光了壶中的酒,然后随性的把空酒壶一扔,起身便要走。

“诶诶诶!没聊完呢你去哪儿?”乌瑞亚叫道。

“话都说到这了,我倒要去看看这个女神到底有多美。”阿云嘎手指圈起来吹了声响亮的哨音,一匹毛发雪白的战马踏空而来,亲昵的用头蹭了蹭阿云嘎的脸,阿云嘎顺了两把战马的鬃毛,利索的翻身上马,整个人身上都镀着一层浅浅的光,衬得他刀削斧凿般的脸更加英俊的让人无法长久的直视。

塞勒涅眯眼看着他,心想爱神说的确实没错,如果爱希斯真如传闻那样美貌惊人,那和赫利俄斯的确是般配极了。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你去哪找人家?”乌瑞亚都记不清这是阿云嘎第几次喝酒的时候说走就走了,无语的叫他。

“哪有战争就去哪看看,总会遇见的。”阿云嘎并不在意漫无目的去找什么,反正命长得很,找人本身就是个很有乐趣的事。

 

 

“慢一点喝,不要烫到嘴。”爱希斯舀了一勺稀饭,轻轻的吹了吹,递到小孩子的嘴旁,柔声说。

被喂饭的孩子用脏兮兮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张嘴吃下稀饭,嘴里含糊不清的问:“天什么时候才会亮啊……”

“等天亮做什么。”爱希斯心疼的看着面黄肌瘦的孩子,用手整理了下他额前的乱发,“还要很久才能天亮呢,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小孩子摇了摇头,“爸爸妈妈说天亮他们就能回来啦,我比这些孩子都大,我要保护他们,不能睡。”

救济会从战争开始就跑的跑散的散,就留了这一屋子的老弱妇孺,爱希斯来的时候这一屋子的人已经饿死了一大半,只靠几个大人和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出去偷点吃的勉强撑到了现在。

“我会保护你们,睡吧,我的孩子。”爱希斯的眼睛像满月时被月光沐浴的湖水,总是含着若有似无的水汽,仿佛轻轻一碰就要落下水晶般的泪来。

“可你总有一天要走的,我们不能永远依靠你。”小孩子仰起还很稚气的脸,语气却异常的坚定,“爸爸妈妈说了,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爱希斯愣了愣,作为神明,听人祷告许愿几乎是理所应当的事,一直以来他也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别人,现在倒是从一个孩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爱希斯正想说点什么,就被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

爱希斯立刻起身用手抵住了门,对被惊醒的小孩子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悄地把门拉开一条缝,只看了一眼立刻把门“啪”的关上了。

“不要出来,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出来,也不要往外看,带着弟弟妹妹去躲起来,听懂了吗。”爱希斯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有些严厉,小孩子似懂非懂,从椅子上跳下来,带着更小的孩子们躲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爱希斯轻抚了抚身上依旧雪白的袍子,拉开门走了出去,看了眼地上横着的两具尸体,便用身子挡在了门前,厉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拿着大剑的军队看见门里出来的人竟然是个能让日月失色的美人,一时也都愣住了,随后便生起了别的心思,嘴上也不干不净了起来。

爱希斯无动于衷的听着他们的下流话,只是蹲下来合上了死不瞑目尸体的眼睛,手指在他们的心口划过,然后向划过的地方轻轻呼了一口气,悲悯的目光并不分给身后辱骂不断的人一眼。

为首的人见她不说话,伸手就要去拉扯她,爱希斯拍开他的手,只用了一拳就将人干翻在了地上,后面的侍从一愣,随即大怒要去抓住爱希斯,结果还没碰到她的衣角,自己的衣服却莫名其妙的燃了起来,那人拍了几下想把火灭掉,反而燃的更厉害了,这群人乱成一团,爱希斯奇怪的回身看去,忽然屏住了呼吸。

一个身穿淡金色袍子的俊美男人骑着雪白的战马,踏着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破晓而来,浅紫金色的云霞跟在他的身后,任谁都会觉得天神就该是这个样子。

爱希斯怔怔地看着他骑着马到自己面前,下马笑着问自己。

“打扰一下,你是爱希斯吗?”

爱希斯这才从他惊人好看的脸上回过神来,颔首应到:“我是爱希斯,阁下是……”

“我叫阿云嘎。”阿云嘎话刚说一半,听到他的声音,忽然意识到什么,很不见外的凑上去瞧了瞧,吃惊的问:“你是男人?”

爱希斯倒像是习惯了别人这样问,浅淡的“嗯”了一声。

阿云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问似乎很失礼,于是往后退了一步,抱歉的笑了笑:“实在抱歉,因为听我朋友说爱希斯是女神,对不起啊。”

爱希斯也不觉得受到了什么冒犯,见来找事的人已经走了,于是松了口气,笑着回道:“不要紧,经常有人认错。”

阿云嘎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心想确实又没有人说男人就不可以是个美人。

爱希斯的头发几乎要长到了腰,蹲下的时候微微卷曲的发丝划过肩头垂下来,让人莫名觉得痒痒的。

阿云嘎强制自己把视线移到地上的尸体上,“这是……”

“他们是这个救济会最后一对成年人了,他们的孩子还在里面。”爱希斯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然而见得多并不代表不会痛心,反而诸多让他悔之不及的场景就像一个又一个的叠画一样堆在他的眼前,生怕他忘了一般争先恐后的来扎他的心。

阿云嘎也蹲了下来,掌心在这两人的胸口放了放,“灵魂已经渡走了,你做的吗?”

“这是我的工作。”爱希斯歪头看了看他,“你是哪里的神,我竟然不认得你。”

爱希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上“竟然”这两个字,仿佛这位神自己理所应当就该认识一样。

一定是脸长得太好了。爱希斯揉了揉额角心想。

“我是太阳神,和你不属于同一个体系,你不认识我很正常。”阿云嘎帮他把尸体埋了,“我也不是什么出名的神。”

“太阳神?”爱希斯一愣,“太阳神不是叫赫利俄斯吗?”

阿云嘎默默地祷告完站起来,“我原来是叫赫利俄斯,不过在人界的时候我叫阿云嘎,我喜欢这个名字。”

“你在人界有名字吗?用神的名字不好生活吧。”

清晨的阳光终于从云霞后完全露了出来,照在爱希斯的脸上,黑珍珠般的双瞳拢在光里,漂亮的光泽从长而密的睫毛缝隙里透出来,让人平白觉得水光盈盈。

“郑云龙,我叫郑云龙。”

阿云嘎噗嗤笑了一声,“怎么取这个名字,和你的外表似乎不太相符。”

郑云龙也不恼,由着他笑完了才温和的说:“去东方游历的时候取的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男人的名字,我觉得挺好,就一直用到现在。”

郑云龙说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阿云嘎,赫利俄斯的名号他确实是听过的,只是从未见过其人,传说他天上地下俊美无双,骑着一匹雪白战马,征战从来无往而不利,现在看来,不仅没有言过其实,甚至让人觉得言犹不及。

他实在不是能用言语形容的尽的人。

“这怎么办,要和那孩子说他父母的事吗?”阿云嘎担忧的往紧拉着窗帘的窗户里望了一眼。

郑云龙把头发抚到肩后,沉默了许久,才摇了摇头说道:“他自己总会知道的,现在已经这么艰难了,还是要留给他一点希望。”

阿云嘎不置可否,他的马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碰了碰阿云嘎的脸,然后歪头看他,阿云嘎思索了半天,忽然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拍了下马背笑道:“闪电,我们不走了。”

郑云龙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这个人太有趣了,我不想走了。”阿云嘎的语气总是带着一股子孩子般天真的感觉,郑云龙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趣,他也从不知道自己哪里有趣,莫名其妙的很。

“郑云龙,你真的意识不到你自己这样很危险?”阿云嘎忽然反问。

“危险什么?”郑云龙没明白阿云嘎的意思。

阿云嘎眯眼看了他半天,没回他的话,把救济会破旧的木门推开一道缝,一个石头冲自己迎面飞过来,阿云嘎眼睛都没眨一下接住了这块石头,掂了掂手里的石头回头对郑云龙说:“你们欢迎客人的方式蛮特别的。”

郑云龙拨开他侧身进去,“没事了,出来吧。”

一堆小孩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呼啦”一下涌出来,一个小男孩怯生生的跑过来,从阿云嘎手里拿回自己扔出去的石头,脸红扑扑的小声道歉:“对不起……”

阿云嘎蹲下来,用手掌抹去小男孩脸上沾到的一块灰,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回头我教你怎么用力,保准你连树上的鸟都能打下来。”

一听这事儿他就没少干,郑云龙忍不住笑起来。

“安东尼,过来,把孩子们带去餐厅,我们要去准备早饭了。”郑云龙边笑边拉走小男孩,推着他的背把他们撵进了餐厅。

阿云嘎对救济会里面的陈设一一投去孩子般好奇的眼神,直到目光落到满天花板神祇的壁画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略带嘲讽的笑意。

神从不怜悯世人。

就像这高高在上的棚顶壁画一样,永远在上面俯视人间的神明们又怎么会体会得到什么叫做疾苦,在救济会这样的地方看到这些总是让人觉得可笑。

“别看了。”本来已经离开房间的郑云龙突然回来叫了他一声,“怎么?画像上有你?”

阿云嘎“噗”的笑出了声,“怎么会,这上面的人我一个都认不出来。”

“我也认不出。”郑云龙也跟着笑起来,“可能是人们心目中神该有的样子吧。”

“该有的样子?是什么样子。”阿云嘎抬头又看了一眼,“慈眉善目,普度众生的样子?”

郑云龙突然不笑了,他顺着阿云嘎的目光看过去,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来见你啊。”阿云嘎说的理直气壮。

“不是,我问你为什么要来人界,神域不好吗?”

阿云嘎似笑非笑的收回看天花板的目光,转投到郑云龙的身上,“那你为什么要来呢?”

“你想说你和我一样吗?”

“有些事一样,有些肯定不一样。”阿云嘎耸了耸肩,“比如我不会把自己困在救济会里给人家当保姆。”

郑云龙实在没忍住给了他后背一巴掌,气呼呼的扭头就走,他疯了才和这个人说这些有的没的。

阿云嘎追上去,丝毫没有自己刚才冒犯了别人的尴尬,“哎?生气了?不是说爱希斯女神脾气好得很吗?”

“我不是女神,脾气也不怎么好。”郑云龙懒得看他,快速把话扔了回去。

生命神脾气不好,做饭手艺倒是一绝。

阿云嘎毫无违和感的坐在一群小孩中间,捧着汤碗“滋溜滋溜”的喝着汤,冲一脸无语看着他的郑云龙咧嘴笑了笑。

“堂堂太阳神,和小孩子抢饭吃,这说出去掉不掉价。”郑云龙嘴上没好气的这么说,结果还是又盛了一碗汤给他。

“口腹之欲都不满足,活这么久有什么意思。”阿云嘎不以为意,跟小孩子挤挤挨挨的凑在一块,完美融入孩子群里。

阿云嘎看起来单纯极了,却让人看不透到底他要做什么,郑云龙微微皱眉凝视着他,又觉得阿云嘎看上去实在不像什么有坏心思的人,于是也由他去了。

大概身上附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光的神,总是让人信服的。

 

02

“我来的时候是没想到还要帮你赈灾。”阿云嘎接过郑云龙递过来的碗,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熟练的盛好食物递给排队的灾民。

“你还有没有点别的话?我不是说了,你不愿意也不必非得跟着我,自己去游山玩水不好吗?”郑云龙不理他的牢骚,自顾自的说。

阿云嘎转头看他一眼,很没正经的回道:“这不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我很无聊,这么多天了你还没看出来?”

“哪里无聊。”阿云嘎不咸不淡的说,“一件事能做几百年,郑云龙,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郑云龙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听阿云嘎又补了一句:“我很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责任所在而已。”郑云龙不动声色的回道。

“责任所在……”阿云嘎哼笑了一声,低声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摇了摇头。

郑云龙不明白他笑什么,但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出他似乎并不认同自己的说法,只是他想不通既然阿云嘎不肯定自己的行为和想法,为什么还要跟着他,各走各的路不是更好吗。

郑云龙莫名的觉得有点烦躁,但这烦躁的来源他又抓不住,本想抓住阿云嘎问个明白,一抬头却看见一个身材消瘦眼窝深陷的姑娘拿着碗走了过来。

郑云龙眉头一皱,接过她的碗,“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吃不饱吗?别光顾着卖花。”

郑云龙很少和灾民交谈,来人的身上带着隐约的百合花的香气,阿云嘎好奇的抬头看了过去,忽然表情一凛,在她伸手正要拿过郑云龙手里的碗时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

“有人打你?”

兵荒马乱的战争时期,身上有点伤痕再正常不过了,但她身上的伤痕似乎有点不太寻常,并不像是磕碰受伤的痕迹,倒像是被人长期虐待留下的新伤旧伤叠加的伤痕。

女孩什么话都没说,却像受了极大的惊吓般猛地挣脱了阿云嘎的手,碗都来不及拿就落荒而逃了,阿云嘎怔了怔,回头问郑云龙,“我刚才说错话了?”

“没有。”郑云龙虽然这么说,但看上去忧心极了,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跑的不见踪影才收回了视线,接着忙手里的活儿。

“要不我把饭给她送去吧,很快就能追得上。”阿云嘎见不得郑云龙漂亮的脸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说着就要走。

“别,这些食物发放好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也等着救命的食物呢。”

等到忙完已经接近了日暮时分,郑云龙一点都没耽搁,心事重重的往女孩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阿云嘎急忙追上他,见他不言不语,总觉得他心理好像藏着点什么事,也不好贸然搭话惹他不自在,于是不知所措的抓了抓头发。

郑云龙似乎对去女孩家里的路非常熟悉,小镇石砌的房屋紧紧凑凑的挨在一起,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在逼仄杂乱的小路上找到正确的方向,天已经暗了下来,郑云龙的脚步越发的快了,阿云嘎在路过的一条漆黑的小巷深处忽然听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抓住郑云龙的胳膊,眉头紧锁的向里望了一眼。

“有人?”郑云龙抬腿就要进去。

阿云嘎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别过去。”

幽幽的血腥气混着淡淡的百合花的香气从巷子里飘出来,郑云龙鼻子动了动,脸色大变,挣开阿云嘎的手就冲了进去,阿云嘎目光悲戚的看着他又重又长的叹了口气,也跟了进去。

少女的血流了一地沾在了郑云龙的衣角上,伏在她身上的男人见到浑身都在发抖的郑云龙吓了一跳,提起裤子就要跑,郑云龙两步过去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本如水杏般的眼睛充满了红血丝,看上去几乎称得上狰狞。

郑云龙把人按在了地上,那个男人奋力的挣扎想要挣开郑云龙的控制,却发现这个看上去美丽柔弱的人力气大的可怕,郑云龙手脚利索的卸了那个男人的胳膊,一言不发的一拳一拳用足了力气打在男人的脸上,打得他面目全非,痛呼声都逐渐弱了下来。

“她才十六岁……十六岁……”郑云龙声音充斥着撕裂的痛苦,拳头带起飞溅的血液沾在他雪白的脸上,使得本来婉和的脸显得杀气森然,望之可怖。

阿云嘎缓慢地走到女孩身旁,无声地蹲下来,整理好她凌乱不堪的衣衫,面露不忍的用衣角抹去女孩脸上的血污,然后把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裹在了女孩的身上,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仿佛只是短暂的睡过去了一般。

郑云龙从已经被打得头颅凹陷没了气息的男人身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身上血迹斑斑宛如杀神,却眼中含着水光看向阿云嘎。

阿云嘎摇了摇头,“救不活了。”

“怎么会救不活呢。”郑云龙握住女孩的手,“她的手还暖呢,我能救活她的……”

“她自己不想活了,你唤不回她的灵魂的。”阿云嘎忍不住伸出拇指擦了一下郑云龙侧脸沾着的血迹。

郑云龙抱着膝盖坐在女孩的尸体旁边,看上去痛苦极了,他忽然唤了一声:“阿云嘎。”

然而他嘴唇抖得厉害,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阿云嘎也并不急,他把怀里揽着的女孩上身轻手轻脚地放回地上,静静地等郑云龙自己平复下来,过了良久郑云龙才勉强地开了口。

“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我眼皮底下发生过这种事。”郑云龙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衣服,仿佛把过去还未愈合的伤疤重新揭开给别人看,从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那时我才第一次到人间来,只想看看这里是什么样子的,我认识了一个姑娘,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很漂亮也很善良,结果我只是去河边打水回来的晚了一点,她就被……”

阿云嘎不忍心让他说出那些话,于是打断了他,“所以你就一直留在了人间?”

“我想弥补我的过错,想救更多的人,但每次都晚一步,为什么每次都晚一步。”郑云龙用掌心挡住眼睛,想把眼泪抹掉,却反而越抹越多,“人们供奉我,信仰我,向我祈祷,向我求援,我根本什么都保护不了,他们一个一个的死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永生。”

“郑云龙,你救不了每一个人,这种事你难道不明白吗?”阿云嘎说的话很严厉,语气却温柔极了。

“可如果眼前的这一个我都救不了,我还谈什么庇佑,我还叫什么生命之神。”

“我之前说你这样很危险,说的就是你这种心态,这样下去你只会把自己困住,只会越来越痛苦,因为哪怕是作为神明的我们,仍然有力所不能及的事。”阿云嘎抚了抚他的头发,“你是少见的好人,我不希望你毁了你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阿云嘎的语气充斥着无奈和萧条。

傍晚的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在回去的路上,郑云龙的眼眶仍然红红的,河边的溪水映着月光发出清越的细响,阿云嘎时不时的撇头看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悚然问道:“你把那人打死了?”

“嗯。”郑云龙眼皮都没掀起来看一眼。

“你可以杀人?”

郑云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郑云龙你这人!”阿云嘎急了,“你要受罚的知不知道。”

郑云龙扯了扯嘴角,“又不会死。”

阿云嘎气结,确实是不会死,但是他听说过那到底是什么惩罚,神明不同于人类,他们的能力轻而易举的就能杀死想杀的人,因此才必须有所规诫,违反了的神就要遭受天罚。

这世上不论是谁,都不是自由的。

“最多就是皮开肉绽的躺几天,我会草药魔法,很快就会好的。”郑云龙倒不觉得怎么样,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向阿云嘎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要到下界来。”

阿云嘎很自然的说:“因为有趣。”

郑云龙用狭长的眼睛睨视他好一会儿,才语气沉静的说:“你这么说无非是两个原因,要么就是因为之前的日子实在过的太无聊,想见见不一样的世界,要么就是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来寻找答案的。”

阿云嘎抿起唇,弯起眼睛问:“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都有,只是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阿云嘎的面具太厚,郑云龙不想把话说的太明白,也不想真的让阿云嘎袒露心扉的说点什么,他只是觉得如果阿云嘎想要找什么人聊聊,那自己是很愿意听的。

阿云嘎“唔”了一声,仰起头望向漫天星辰,冷不丁的开了口:“很久以来我其实都在想一个问题,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从诞生那天开始,我就觉得我似乎哪里不完整,我好像对一切事物都保有天然的兴趣,又好像这些兴趣都只是为了填补我的不完整而不停地强塞进我的意识里。”郑云龙没想到阿云嘎会真的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瘫成的说这些话,略略吃惊看向他,阿云嘎锋利的五官给他套上了一个无坚不摧的壳子,而此时郑云龙却透过这层壳子,隐约看到了里面那个藏得极深的内在小孩儿。

“感性、共情,这些东西好像天生就从我的灵魂中被割裂了出去,我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一直以来我只能从别人身上慢慢学到一点碎片,好让我看起来和别人一样。”阿云嘎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任何难过或者别的什么表情,平静的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所以你其实说的都对,我确实一直在漫无目的的活着。”

“而你有着我所没有的全部。”

说到这里,阿云嘎才露出了一点点真心的笑,“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跟着你,人本能就是要追逐宝藏的。”

郑云龙撞上视线,全身一激灵的把头撇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和阿云嘎对视,心虚的心脏砰砰直跳,夜风吹过他的耳旁,从耳垂一直痒到了郑云龙的心里。

“你从我身上学不到什么正经东西的。”郑云龙闷着声说,“你自己不是也觉得我这么做其实并不好。”

“不好和不对是两回事。”阿云嘎笑道,“我自问不能像你这样全心全意的做一件事,所以我很佩服你。”

郑云龙在扑面的风中微微眯起眼睛看阿云嘎,忽然觉得这人和自己之前以为的样子有所不同,阿云嘎说自己拥有着他所没有的一切,但仔细想来,郑云龙他自己反而更羡慕阿云嘎,他看的出,阿云嘎的心比谁都干净,所以看这个世界也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就像在如此的深夜,他是唯一的光。

03

阿云嘎进入神殿时甚至还在哼着歌,掌罚的神等郑云龙不成,反而来了这么个陌生面孔,于是立刻用神器拦住他,戒备地问:“你是谁?”

“打扰了,我是赫利俄斯。”阿云嘎声音爽朗的应道。

“赫利俄斯?”欧西里斯奇怪的反问,“你又不是我们这的神,来这干什么。”

阿云嘎神色自然的走到神殿中心,理了理长袍挺直腰背跪了下来,“我来请罚。”

“……你犯事儿了也不归我们罚,你们自有你们自己的规则。”欧西里斯是听说过赫利俄斯的,从来人们不是说他英俊的天上有地下无,就是说他多么光明正直,也没人说这神是个傻子啊。

“我来替爱希斯受罚的。”阿云嘎转头见欧西里斯还在愣着,撇眉问:“怎么?不行?”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欧西里斯被他弄懵了,时代真是变了,还有上赶子来替人受罚的,再说他怎么会认识爱希斯,“你认识他?”

“我又不是有病替不认识的人受罚,快罚吧,等会儿他醒了就暴露了。”阿云嘎略显不耐烦的说。

欧西里斯这下更是如遭雷劈,脑内问题直接从他怎么认识的爱希斯,升级成了他和爱希斯是他妈什么关系。

雷刑劈下来的时候,任凭阿云嘎做足了心理准备,仍然疼的他差点直接一头栽到地上,带着神力的雷仿佛在直接抽打自己的灵魂,每一下像把灵魂撕裂焚毁又重塑愈合,阿云嘎在这痛到了极致的时刻,忽然没来由的想,郑云龙要是挨这种罚会不会哭啊。

毕竟他的眼睛看上去总是水淋淋的,仿佛头晃动的幅度大一点都要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漾出水来。

想到这,阿云嘎忍不住笑了起来,身上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郑云龙醒来的时候本能想用手挡住眼睛,阿云嘎这种作息良好还自带打光的神,每次早上叫他起床都要把他眼睛晃瞎。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缓了好半天才觉得哪里不对,他四处张望了一圈,意料之外的没看到那个行走的小太阳,他本以为阿云嘎只是起晚了,结果满屋子找了一圈,连他半个影子都没有,床铺早就凉透了,显然是离开一段时间了。

郑云龙莫名其妙的站在走廊里,实在想不出来阿云嘎到底干什么去了,挺大一活神,说没就没了,就是要走也说一声再走啊,郑云龙越想越觉得烦得慌,拎起篮子决定趁着天还早出去摘草药。

结果门一开他就吓呆住了,阿云嘎伤痕累累的倒在门外不远的地方,身上的袍子都被血浸透了。

“阿云嘎……阿云嘎!!!”郑云龙跑过去碰都不敢碰他一下,声音刚喊出喉咙就破了音,他把手贴在阿云嘎胸口,摸到他的心跳后才稳住了心神,把自己的神力输送了进去。

这伤口的样子郑云龙熟悉极了,可他怎么也想不到阿云嘎居然会替他领罚,他抖着声音慌张的叫他:“阿云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阿云嘎手指动了动,然后缓缓抬手抓了郑云龙放在自己胸口那只手的手腕,嗓音疲惫的开口:“我只是太累了睡过去了……又不是死了……叫什么……”

这一整句话说完,阿云嘎才微微张开了眼睛,郑云龙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你干嘛这样,我受过罚,我知道这一身伤要多疼,你和我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受这个罪!”

“……因为你做饭好吃,我要让你欠我个人情,以后都做饭给我吃……”阿云嘎有气无力的笑道。

实在人郑云龙红着眼眶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

阿云嘎本来累极了,还是被他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起来,伤口被震得一汩一汩往外流血也不在乎,他笑够了才用哑了的嗓子低声说:“我也想知道守护着什么东西是怎样的感觉,但其他的人已经有你来庇佑了,那我就来保护你。”

“你放心的去渡别人,我来渡你。”

从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郑云龙活的年头太久了,他足够强大,从来都是他保护着弱势的人们,把他们视作自己的子民,他习惯了倾听别人的祷告,习惯于满足别人的愿望,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人想要保护自己。

阿云嘎话说到最后已经神智不是很清明了,在黑暗把自己重新拖回昏睡之前,阿云嘎看着郑云龙哭肿了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哭了。】

阿云嘎的身体素质好的惊人,加上郑云龙天天诚心诚意的磨草药给他治疗,没几天就能追着后院的小羊羔满地跑了,一点看不出几天前还是一副要死的样子。

“你干什么去?”阿云嘎抓住小羊,回头见郑云龙拎着篮子要出门,立刻把羊放下凑过去问。

“我种的果树果子熟透了,再不摘要不能吃了。”郑云龙把头发挽到耳后,“你去吗?”

这动作实打实是在邀请了,阿云嘎被美色所惑,二话没说就跟着去了,原想着果树那么高,他还可以给郑云龙展示一下自己熟练的爬树技巧,结果人家爬树爬的比自己还利索,自己卷起衣服的功夫,郑云龙已经把鞋脱了,坐在树枝上摘了几个果子就准备往下扔。

“你小心点,别掉下来。”阿云嘎见他光着脚在树枝上站起来走来走去,边接果子,边时刻注意着郑云龙,万一他掉下来好及时接住他。

“行了行了,够了,你快下来!”阿云嘎伸手在他站着的树枝下面护着他,大声喊道。

郑云龙咬了咬下嘴唇,偷偷的笑了一下,装作脚滑的样子,往下跌去。

阿云嘎一惊,伸手就要去接他,没想到郑云龙双手抓住树枝荡了荡,在空中翻了个身,轻轻巧巧的落了地,炫耀道:“厉害吗?”

“你怎么这么没情调,这个时候你就应该直接摔到我怀里。”阿云嘎被他虚晃一枪,也不生气,可惜的叹道。

郑云龙被反将一军,耳根都红了,不搭腔扭头就去装果子了,长的及腰的微卷的长发滑下来遮住了他的视线,阿云嘎伸手想去帮他挽起来,又怕太唐突了把人吓跑。

“要剪短发试试吗?”阿云嘎清了清嗓子问。

郑云龙闻言直起身子看他,鬼使神差的问:“你要给我剪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阿云嘎倾身过来,脸凑的极近,呼吸的热流喷到郑云龙的耳畔,惊的他浑身一颤。

郑云龙把银剪子塞到阿云嘎手里,耳根通红的转过身去,嘴硬的说:“剪不好中午没你的饭吃。”

阿云嘎的手指穿过郑云龙细软的发丝,一顺到底,“那剪的好有什么奖励吗?”

阿云嘎的声音很轻,郑云龙喉咙动了动,目光悠长的望向远方,“如果剪的好,我就……”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阿云嘎低声笑起来,“爱希斯,要是剪的好,我就给你剪一辈子头发吧。”

郑云龙仍是不说话,阿云嘎似乎也不想要他说什么,仔细的剪下郑云龙的第一缕头发,小心收了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将他的长发剪落,神明的发丝落在地上,立刻开出了成片成片的小花,阿云嘎指尖卷起郑云龙的发梢,轻轻的抚摸了几下,动作缓慢而缱绻。

郑云龙仰起头逆着阳光倒着看向阿云嘎深邃的双眼,漆黑的瞳仁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阿云嘎自上而下的回看他,温柔的拨开挡在他脸上的发丝,弯腰在他的唇上印上了一个吻。

郑云龙一动也不敢动的僵在那里,看上去又懵懂又害羞,连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阿云嘎金色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随后神态自若的继续修剪郑云龙的碎发。

郑云龙攥紧了衣摆,“嚯”的站了起来,阿云嘎一惊,生怕剪子戳伤了他,正要往后退一步,郑云龙却转身过来,一下捧住阿云嘎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阿云嘎往后退这一步未果,被他扑的向后倒去。

好在遍地的小花接住了太阳神,阿云嘎也接住了他的神明。

郑云龙从阿云嘎护得牢牢的怀抱里挣出来,跨坐在阿云嘎的身上,再次吻上去,一阵风吹过两人身旁,淡粉色的花在这阵风中微微摇动,阿云嘎扶住郑云龙的后颈,侵城略地般的夺走郑云龙的每一寸空气,非要逼的郑云龙喘不过气来才堪堪放过他。

“我们的一辈子是很长的。”郑云龙撑在阿云嘎上方,眼眶微红的压低嗓音说。

“那不是很好吗?”阿云嘎把郑云龙垂下的头发挽到耳后,反问道。

“你怎么敢说一辈子。”郑云龙把头放的更低了点,明明是在充满压迫性的逼问,听起来却更像是在撒娇。

“为什么不敢,我的爱将与天地同寿。”阿云嘎此时连半分玩笑的神情都没有,表情庄严的宛如教堂石柱上的雕塑,神性与深情并存,让人无法不动容。

“若你负我呢?”

阿云嘎没脾气的笑了一声,凭空握出一把嵌着宝石的精致匕首,郑重的塞进郑云龙的手里,“我若负你,就杀了我,自有别人袭承赫利俄斯的名号。”

郑云龙捏住阿云嘎的下颚,看了他很久,才宛若受到蛊惑般神色迷离的与他接吻,“只要你不辜负我,我也不会辜负你的。”

阿云嘎掐着他的腰,翻身把他按在草坪上,笑意浓厚的说:“亲爱的,这个时候说我爱你就够了。”

郑云龙眼眶仍是红红的,他抬手用拇指抚摸着阿云嘎的眼角,“嗯,我爱你。”

(去wb吧,翻的麻了)

“我第一次觉得我这么像一个活生生的人。”郑云龙忽然开口。

“我来找你来的太晚了。”阿云嘎捡起草坪上郑云龙刚掉下来的耳环,帮他戴上后吻了吻他的侧脸说道,“爱希斯,我不是一时兴起想要保护你,那天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真心话,太阳神是不会撒谎的。”

“你心系苍生,但我心眼很小的,普天之下只想救一个你。”

“你可记着你今天说的话,不然天上地下,哪里我都找得到你。”郑云龙鼻子发酸,压着声音里的哭腔,故意恶声恶气地说。

“万一你先不要我了呢?咱们可得提前说好,你要是始乱终弃,我逢人就说你是个负心汉,睡了人家还不负责,让你臭名昭著,以后提到爱希斯人家都想不起你是最美的女神,就记得你是骗身骗心的负心汉。”阿云嘎接住郑云龙的肘击,歪头看着他笑道:“不哭了?不哭了就好,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哭,没见过你这么爱哭还战斗力这么强的神。”

郑云龙扑回阿云嘎的怀里,“你说你没有哭过,可能是我替你流了。”

阿云嘎紧紧的拥抱住他,仿佛拥抱住了自己遗失的另一半的灵魂。

他们截然不同。

他们宛如双生。

END

联动画手 @蘇十里 

感谢看到这里的人

【舟渡】乌合之众

2W字剧情向,时间线在汉尼拔之后,好久不见朋友们

大概是美人救英雄梗


【我面前已经过去304辆车了,你还没好啊?】

费渡摸出震动的手机,一划开就看见这么一句,“噗嗤”一声就笑了,在争论不休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突兀。

“费总,您看这事儿……”法务部的人拿着厚厚的一沓材料想讨费渡一个决定。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都回去好好休息。”费渡起身先一步离开,手插在风衣兜里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他一出公司的玻璃门骆闻舟就看见他了,倚在车门上冲他挥了挥手,费渡小跑过来笑着说:“凹什么造型,站风口上也不怕吹中风了。”

“滚蛋,爸爸我这体格子中邪也不能中风。”骆闻舟把钥匙换给费渡,自己绕去了副驾驶。

“我搁下几个亿的项目来给你当司机的?”费渡上车边系安全带边说,“什么案子给你累成这样。”

“现在只是配合调查,还没转过来让我们接手,就是心累……”骆闻舟叹了口气,“你忙什么呢?我都加完班了你这还没下班。”

“我中标了一块地,在建商圈,但是这片地原来是个老孤儿院,后来政府启动了儿童福利建设项目,建了几个设施完善的公益机构,这个孤儿院基本就废弃了,有几个对孤儿院有感情的大学生知道孤儿院要拆,就闹起来了。”

“倒是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不过还是太不成熟了。”骆闻舟头靠在窗户玻璃上砸了咂嘴。

“他们打伤了工程队的人,其中一个直接送医院缝针去了,你还理解吗?”费渡看了骆闻舟一眼,反问道。

“我操,这算聚众斗殴了,我怎么不知道。”骆闻舟一下皱眉坐直了身体。

“一是伤的还没重到需要市刑警队知道的份上,另一个是因为这事让我压下来了,都是大学生,属于弱势群体,闹大了舆论只能对我们不利,不合算。”费渡自顾自的说,“我们赔了施工队不少钱,还承诺下一个项目也用他们,算是让他们消了气,只是项目暂时还是搁置下来了,不沟通好他们再来闹事更麻烦。”

骆闻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不是平时回家的方向,扭头看向费渡。

“你是不是也没吃饭呢?陪我吃点,看你怪累的就别回家开火了。”费渡不等骆闻舟开口就知道他要问什么,稳稳当当的把车停了,冲骆闻舟单边眨了下眼睛,“下车吧师兄,这家打边炉汤底不错,边吃边聊聊什么让你这么头疼。”

包房的冷气开的很足,花胶鸡汤的香气裹在冷气里,也不觉得凉了,反倒生出一股子夏天特有的烟火气来。

骆闻舟给费渡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监督他喝了,才开口说道:“其实这事儿挺奇怪的,最近景阳分局有几个辅警被袭击了,伤得不严重,但是性质很恶劣。”

“袭警?胆子太大了点。”费渡用勺子舀了碗汤给骆闻舟,感到十分意外。

骆闻舟端起碗喝了口热汤,暖了暖刚才在风口装逼吹出的一身寒气,继续说:“下班路上被袭击的,景阳分局地方偏,不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

“那也不至于让你们加班这么多天,更何况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关系的,但是其中一个受伤的辅警失踪了,失踪这事儿本身不归我们查,但这人是分局局长的儿子,他和陆局有交情,我们不好什么都不干,都是一个系统的。”

费渡把手里端着的蔬菜全都扔进了锅里,腾出手来掏出了手机,翻了几下找出一个新闻递给骆闻舟看。

“师兄你看看这个。”

骆闻舟抓着费渡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快速的扫了一眼,新闻题目是【“飞来横祸”,靓景花园小区高空坠物砸死一成年男性】,骆闻舟一看就知道内容是什么,松开费渡神情严肃的说:“这是昨天的事儿,我们出警过去看了,是有一家孩子在阳台玩,把花盆碰下去了,人当场就没了,孩子才10岁,具体怎么起诉还没定论。”

“这事你怎么看。”费渡收回手机,轻声问。

骆闻舟闻言抬起眼睛看着费渡,即刻就明白了费渡是什么意思:“我也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让未成年顶罪,但证据链组不上,那俩孩子哭得郎乔快撞墙了,口口声声就说是自己不小心碰下去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费渡没有接着骆闻舟的话说下去,默默的嚼着肉片,骆闻舟知道他还有话没有说完,也不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头绳,伸手把费渡快垂到碗里的头发扎了起来,这才顺眼了一点。

“我还是感觉不对。”费渡把嘴里的东西咽了,“这个被砸死的是什么人?”

“是第一医院的一个医生,叫王海强。”

“会不会是医闹,最近他们医院有没有什么治死了的病人。”

骆闻舟叹了口气:“还真有,所以我一开始就怀疑是蓄意报复,上个月他们医院有一台脑出血手术,王海强主刀,抢救了三个小时也没救过来,死者家属认为是抢救不及时,人送来了好半天王海强才赶到,调查的时候听他们护士长说,王海强第二天下班被死者家属泼了一身的猪血,但是他被砸死的那天那家人不在燕城,掉花盆的那家也和死者家属根本就不认识。”

“真的是因为王海强手术不及时吗?为什么会不及时。”费渡干脆放下了筷子,认真的听骆闻舟说完这些话,想了想问道。

“当天值夜班的医生不是他,人送来的突然,病情又险,只能叫他回来主刀,但是在他来之前,急诊科已经紧急处理过了,不能算是手术不及时。”骆闻舟把筷子又塞回了费渡的手里,“吃饭的时候别想太多事,回头消化不了再胃疼。”

“不吃饭的时候我都快见不着你了。”费渡立刻换下了那张说正经事儿的脸,熟练的开始调戏骆闻舟。

“这不胡说么,你晚上旁边躺的是哪位。”骆闻舟笑着问,剥了只虾放到了费渡的盘子里。

“晚上哪是说话的时候,晚上有正事儿要干。”费渡眨眨眼睛,把骆闻舟剥的干干净净的虾肉放到嘴里,还状似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吃你的饭吧,正事儿。”骆闻舟屈手指弹了下费渡的额头,也吃起了饭,在局里加班的时候想着陪费渡吃晚饭,郎乔他们点外卖的时候骆闻舟就也没吱声,这会儿倒是真觉得饿了。

墨菲定律好几十年内被人反复提及必然有其道理,当晚娇惯的费少爷果然胃疼了起来,骆闻舟大半夜被浑身发抖的费渡惊醒,伸手摸了摸费渡的额头摸到了一手的冷汗,骆闻舟顿时吓精神了,“嚯”的坐了起来。

“费渡,你哪不舒服,说话。”

费渡蜷着身子,用手抵着胃,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师兄……你嘴是不是开过光,好的不灵坏的灵……”

骆闻舟捂着费渡的眼睛,探身打开灯,等费渡适应了光线后才起身去烧热水翻药。

“费事儿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让你哥我省点心,还要我中午也打电话确认你吃没吃饭?”骆闻舟没好气的拿着水和药回来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费渡脸色惨白,慢吞吞的坐起来,疼得吸了一口气,腰都直不起来。

“上次肠胃炎就是你自己出门两天吃了一顿饭弄得,我还不知道你。”骆闻舟把水杯塞给他,“直接喝,温的,不烫。”

“真的不能边吃饭边想事,造孽啊。”费渡把苦的不行的药就着水吞了,可怜兮兮的看着骆闻舟,后者没办法的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了块糖给他。

“费渡,我发现你越活越回去了。”

费渡嘴里的糖球咕噜的转了一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上去十分的纯良无害。

骆闻舟用毛巾擦干净他额头的冷汗,托着他的头让他躺下,“能睡着的话就接着睡吧,我再观察你一会儿,要是疼得还是这么厉害就去医院。”

费渡摇了摇头,含着糖球口齿不清的说:“你也睡吧,我觉得等会儿就好了。”

“你觉得不管用。”骆闻舟用指尖戳了戳费渡的脑门儿,然后把手搓热了轻轻的盖在费渡的胃上揉着。

“挺熟练啊骆大夫,撸骆一锅撸出来的手法?”费渡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笑容却丝毫不减。

“还行,你能听懂人话,比骆一锅好撸。”

费渡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往骆闻舟身边凑了凑,“反正疼也疼着,要不要聊聊案子?我帮你理理思路。”

“你公司的事儿就够烦的了,别操 我这份心了。”骆闻舟低声说。

“我的问题不难解决。”费渡按住骆闻舟给自己揉胃的手,“师兄,你觉不觉得这些事发生的太频繁而且太相似了。”

“你是说他们之间可能有什么关联?”骆闻舟把手翻过来握住费渡的手,“辅警,医生,他们会有什么联系呢,他们甚至都不认识。”

“就是不认识才安全。”费渡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药片里的止痛镇定效果逐渐显露出来,费渡又打了个哈欠,睡意浓厚的说,“不认识不代表他们没有关联性……”

这话倒是给骆闻舟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虽然骆闻舟想继续听听费渡的想法,见他已经困了,于是也不再问下去,骆闻舟温柔的亲了亲费渡的额头,“睡吧,有话明天再说。”

费渡极困倦的“嗯”了一声,捏了捏骆闻舟的手,“你别通宵想这事儿,明天我和你一起想……”

话是这么说,但是都说到这儿了骆闻舟也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他躺下来轻轻拨开挡在费渡脸上的头发,费渡说的关联性到底是什么意思,买凶杀人?买凶杀人会买这样的普通人家吗?

“……都说了让你别想了。”费渡冷不丁的开口,吓得骆闻舟一哆嗦,这人真是躺一块时间长了眼睛都不用睁就知道旁边的在想什么。

心里一旦有点事儿连骆闻舟这种起床困难户早上都躺不踏实,一大早就起了床煮了一锅小米粥,还温了杯加了蜂蜜的牛奶,费渡迷迷糊糊的站在厨房门口打哈欠,嗓子有点哑哑的笑道:“这是什么中西混搭早餐。”

“养胃,还疼不疼了,不疼就过来摆桌子。”骆闻舟抬头说。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一直翻来覆去的,不是吧师兄,你还会失眠呢?”费渡边摆碗筷边问。

“屁,我做梦梦见你发烧,小崽子做梦也不让我省心。”骆闻舟骂骂咧咧的轻轻踢了费渡一脚。

费渡装模作样的“哎呦”了一声,喝了口甜甜的牛奶,“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儿就去找你,方便给看看扔花盆那家的档案吗?”

“方便倒是方便,不过你这个过期小实习生准备用什么身份进市局啊?”骆闻舟笑得十分欠揍。

“刑侦队队长家属进个市局还需要身份证明?骆队你这地位行不行啊。”费渡漫不经心的扯了扯领口,露出了锁骨上还没褪去的吻痕,眯起眼睛问:“这个能不能证明啊,骆队?”

大清早被撩起火了的骆闻舟自讨苦吃的冲了个凉,头发都没干透就默背着红皮书消火上班去了。

“父皇,今天没有饭可以投喂你可爱又弱小的女儿吗?”郎乔见骆闻舟空着手进办公室,如丧考妣的号了一声。

“你和费总哭去,看他能不能给你定个外卖。”骆闻舟没好气的说。

郎乔想了想,真的给费渡发了条语音微信。

【费爸爸疼疼儿臣吧,父皇要饿死儿臣。】

骆闻舟反手就冲郎乔砸过去一个靠垫。

没一会儿费渡就回了她。

【等会儿接电话出来取吧,我安排助理去买,你父皇现在火气大,你可别惹他,过会儿就好了。】

“父皇,费总说你火气大,你为啥火气大,大早上的谁惹你了?”没心没肺的郎乔扭头问。

骆闻舟:“……就他妈你惹的我!”

陶然get到了费渡的意思,耳朵一下就红了,小声冲一脸懵逼的郎乔说:“姑娘家家的,你别问了……”

虽然郎乔还是没明白为啥姑娘家家的不能问,但她是听话的好孩子,不让问就不问,开开心心的等费渡的投喂去了。

“今天要派两个人去景阳区分局协助调查,派谁去?”陶然进了骆闻舟办公室问道。

“咱俩还得查之前那个高空坠物的案子,让郎大眼儿和小眼镜去。”

“小肖能行吗?还是找个能打的去吧。”

“他心细,还能控制住郎乔让她别冲动,挺合适的,就他吧。”

陶然一想也确实合适,拿起材料就安排工作去了,骆闻舟一宿没怎么睡好,有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仔细的去想昨天费渡的话,这些案子之间会有什么关联性呢,真的是买凶杀人?

“骆队。”郎乔敲了敲门,把骆闻舟从思绪里拉了出来,她暧昧的笑了笑,拎着个袋子走进来,掏出一瓶东西放在骆闻舟桌子上。

“费总留言备注说这是给你的,太甜蜜了吧父皇,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能给儿臣安排一下。”

骆闻舟打发走郎乔,心想自己是吃过早饭走的,费渡买早饭怎么还会带他的份,于是拎起那只看上去不便宜的瓶子,发现上面贴了个纸条,上面漂亮的钢笔字迹一看就知道是费渡的手笔。

【大枣枸杞菊花茶,缓解睡眠不足导致的头痛听说不错,还降火。】落款是一个风骚至极的费字,拿起来仔细闻还闻得到费渡常喷的珍华乌木的味道。

骆闻舟笑了一声,拿起手机把纸条拍了张照片给费渡发了过去,【什么时候来局里?我给门卫打声招呼。】

费渡没有立刻回他,估摸过去了一个小时,骆闻舟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了才接到了费渡的电话。

“师兄,我这儿处理的差不多了,还有五分钟到楼下。”

“行,我不下去接你了,自己直接上来吧。”

“师兄,你不会是喜新厌旧了吧,我原来到市局……”

“你原来到市局都是被我连罚单一起踢出来的。”骆闻舟知道费渡不是要说什么好话,立刻堵住了他的嘴。

“此一时彼一时啊师兄,我都送你鸽子蛋以证名分了,你怎么还抓着过去那点事儿不放。”费渡调侃道,“不然我给陶然哥……”

“小崽子你试试,我现在就下去。”

“我开玩笑的。”费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后推门而入,冲满脸懵逼的骆闻舟飞了个吻,“不用劳烦骆队,我自己上来了。”

骆闻舟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费渡,干咳了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过来吧。”

费渡环视了一圈跟着进了办公室,“郎乔和肖海洋呢?”

“他俩有任务,出去干活了。”骆闻舟递给费渡一沓材料,把自己的椅子推给他,自己又寻了个板凳来坐着,“这是坠楼案的资料,里面有当事人双方的家庭社会关系。”

费渡应了一声,边翻边问,“靓景花园不是什么好小区,离商业区远,房价也便宜,王海强家住东城三岛,他去那儿干什么。”

“这个我们也问过了,王海强家属说他是约了人在那附近的一个咖啡厅见面,要见的人是他朋友家的孩子。”

费渡本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约朋友家的孩子?有人会没事儿约朋友家的孩子去咖啡厅吗?”

“这孩子是孤儿,女孩儿,她爸妈当年因为意外死了,就被送孤儿院去了,王海强好像是挺照顾她的,每个假期都会和她见面。”

费渡缓缓的抬起了头,看向骆闻舟,“这个孤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骆闻舟一愣,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不会是给你们惹事的那群……”

“不确定,我怀疑是,年纪好像能对得上,要是有照片,我回公司叫法务去认人。”

骆闻舟皱起眉,翻开了辅警失踪的卷宗,“这就是你说的联系吗?”

费渡用手指敲了敲纸张,“你知道有种东西叫做六人定律吗,意思就是说两个陌生的人之间的关系带差不多是六个人,通过这六个人,两个陌生人就能联系起来。”

“所以他们之间的六人到底是谁,就是关键。”骆闻舟接上了费渡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对上了他的目光。

“当然,六人也不是个准确的数,可能中间没有这么多人。”

“还是得先去查查坠物案这家之前有没有涉及过什么案子,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联系。”

费渡兴致盎然的转了转笔,他喜欢和骆闻舟说话的感觉,一点也不费劲儿,“如果真的有联系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交换杀人。”

骆闻舟的表情更加严肃了,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寒意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好像有什么危险在逼近似的。

“闻舟,你怎么了?”费渡注意到骆闻舟表情的变化,稍稍往前倾了倾身子问。

骆闻舟一下抓住了费渡的手,认真的说:“费渡,我的感觉不太好,但我自己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你帮我想想我是不是漏了什么事。”

费渡用手指轻轻蹭了蹭骆闻舟的手背安抚他,“你担心的无非是三件事,第一这个案子能不能顺利告破,不再牵连更多的人,第二我是不是安全的,第三你的组员安不安全。”

“第一件事你自己已经有追查方向了,而我就好端端的在你面前,所以你在担心组里的谁,郎乔和肖海洋吗?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骆闻舟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他们俩去协助查辅警失踪的案子了。”

“如果真是交换杀人,失踪辅警八成是凶多吉少了,如果他们两个介入真的查到了什么,那他俩确实现在很危险。”费渡双手握住骆闻舟有点发凉的手掌,“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知道。”骆闻舟低声说,“当警察随时都会陷入危险,这很正常,有郎乔在我倒不担心发生正面冲突,就怕他们两个没把这个案子当成恶性犯罪事件大意了。”

“还是打个电话提醒几句吧,他俩走的时候申请配枪了吗?”费渡放开骆闻舟的手问道。

“没有,这种调查申请不了。”骆闻舟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外面大办公室的工作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骆闻舟条件反射般的“嚯”的站了起来。

“怎么了?”费渡也站起来,见骆闻舟的表情不对劲儿问道。

骆闻舟眼睛紧盯着接了电话的陶然,“这个电话不是对外电话,只有自己人知道,响了一般没什么好事儿。”

陶然撂了电话,果然脸色青白的转身快步向两人走来,“老骆,肖海洋进医院了,枪击正中左胸口,正在抢救。”

骆闻舟脑子“嗡”的一声,身子微不可查的晃了一下,费渡看了他一眼,一把抓住骆闻舟的手腕,转头对陶然说:“我开车,哪个医院。”

等他们赶到手术室外面的时候,郎乔正一言不发的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眼睛不聚焦的看着脚尖的方向,对三人的到来恍若未闻。

“郎乔!”骆闻舟叫了一声,大步跑过去,抓着她的肩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圈,见她没什么外伤于是一下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点颤抖,“没事了没事了……”

“老大……”郎乔本来一潭死水的表情一下碎了,像受尽了委屈的小孩子看到了家里大人一样,瞬间整个人崩溃了,抱着骆闻舟嚎啕大哭起来。

“老大……他是因为我……”郎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应该是我躺在里面的……”

费渡拿出手帕温柔的擦了擦她的眼泪,“郎乔,哭只能是发泄,解决不了其他问题,如果你想发泄一下,我可以陪你,如果你想解决问题,那你就得冷静下来。”

郎乔接过费渡的手帕,松开了骆闻舟,她整张脸都埋在手帕间,喉咙口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费渡坐在郎乔旁边,顺了顺她乱七八糟的头发,“那我陪你好吗,等你想说了再说。”

骆闻舟眼神柔和的拍了下费渡的头,和陶然一起给郎乔让出了安静的环境,分别去向分局的警察了解情况。

费渡看着痛苦不堪的郎乔,悄悄的叹了口气,他本来有千万种办法刺激郎乔,强迫她冷静下来,但他没法这么做,因为费渡发现自己居然很能理解郎乔的心情,这种浪费时间在安抚情绪上的事其实是很不划算的,从小费承宇对他的教育就是要控制住情绪,控制住心,原本自己也是可以置身事外冷静的看待这一切的,毕竟肖海洋和自己着实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

费渡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骆闻舟挺拔的背上,无奈的笑了一下,心想要是自己真的这么毫无长进,这人恐怕要生气的。

“小乔姐,吃块糖吗?吃糖心情会变得好一点。”费渡刻意的用了肖海洋对郎乔的称呼,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塞到郎乔的手心里,然后自顾自的说。

“其实之前我也这样在外面等过骆闻舟,你记得的吧,那可能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情绪失控,我知道你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但你难道不想振作起来亲手去抓住那个人吗,晚了或许就来不及了。”

郎乔猛地抓住了费渡的手,声音嘶哑的开了口,“是个男孩,看上去刚刚成年,带着一个灰色的帽子,我没看清他的脸,但是身形一看就是大学生!”

“费渡,费渡。”郎乔浑身哆嗦着抓着费渡,“我和肖海洋找到了付振华的尸体,在东郊的树林里,我知道犯人可能就在附近,但我不知道他们手里哪来的枪,是肖海洋发现了他把我扑开了,肖海洋……他是因为我才会这样的……”

“郎乔姐,你放心,我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他们一定会全力救人的。”费渡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忽然觉得奇怪,“东郊这么偏,你们为什么会去那找人。”

“有人打电话报警……”郎乔终于停住了哽咽,眼圈通红的看费渡,“我是接到了分局的通知,说一个女孩报的警,去写生看见的。”

“你见到报案人了吗?”

“没有,我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费渡站起来冲骆闻舟喊了一声把人叫了回来,将郎乔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骆闻舟沉默的听完,不动声色的把费渡手从郎乔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开口:“你觉得是犯人报警。”

“嗯,正常报案的人怎么都应该等到警察来了再走,如果说袭击郎乔他俩的是个男孩儿,那这个女孩儿会不会是约王海强见面那个。”

“郎乔。”骆闻舟忽然看向郎乔,但只叫一声她的名字,并没有接着往下说。

郎乔把费渡给自己的糖一点一点拆开,然后狠狠的塞进了嘴里,她仰起头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老大,我得在这守着,你们走吧,查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一定一定要,肖海洋如果没危险了,我立刻就去帮你们,他要是……”

“没有要是,肖海洋没事了给费渡发短信,不要打电话。”骆闻舟打断了郎乔的话,捏了捏郎乔的肩膀。

“老骆,我联系好分局那边了,他们随时配合我们调查。”陶然边收手机边走过来,弯腰抱了抱郎乔,“傻姑娘,不要想那么多,如果换成你是小肖,你也会这么做的。”

“知道了陶副,你们快走吧,不要放过他们。”

陶然点了点头,回身拍了下一直臭着脸的骆闻舟,“走吧。”

“你刚才去问肖海洋情况了吧,怎么样,能行吗?”在车上,骆闻舟冷不丁的问陶然。

“很危险,但是是贯穿伤,子弹没在身体里,伤口撕裂这么严重,估计开枪的人离得不远。”陶然坐在后排,手无意识的攥紧了衣服。

“多叫几个兄弟守在医院,别让闲杂人等靠近病房和手术室。”骆闻舟闭上眼睛,很疲惫的说。

陶然应了一声,拨通了市局的电话。

费渡瞥了骆闻舟一眼,“你想休息一会儿吗,你要是想睡会儿我就等会儿再说。”

骆闻舟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说吧。”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奇怪,如果报警的女孩是无关者,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去东郊写生,如果她是共犯,她为什么要报警,就让尸体在那烂掉,烂到认不出来是谁最好,何必要叫警察来,还要埋伏杀人呢,这不是太危险了。”

“枪是从哪来的,要是能造成这么强的破坏力,那个枪不太可能是自己改的。”

“枪多半是付振华的。”骆闻舟说,“我想不出来一帮小崽子还能从哪能弄到枪。”

“一个分局的辅警,怎么会有枪。”陶然接话奇怪的问。

“官二代想要什么没有,他父亲不是分局局长么。”富二代费渡门儿清的说。

“真他妈造孽。”骆闻舟骂了一句,“这事儿从一开始就离谱,哪哪都离谱,肖海洋和郎乔是我今天随机分去的两个人,不可能是故意要埋伏他俩。”

“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杀错人了。”费渡说,“他们原本要杀的人没去,他们本身可能也对要杀的人不太熟,郎乔这种短发是警局标配,认错人了也不奇怪。”

“会不会是纯报复社会啊,你们看看最近出事儿的这些人,都是容易招人恨的职业。”陶然很心累的说。

“也有可能,不过光报复社会成本有点太高了,不至于特意埋伏吧。”费渡把车开到了分局门口,“你们两个都去分局吗?我有点事很在意,要去看看。”

“你要去东郊是吧,我和你一起去,陶然你查查报警号码的归属地在哪,查到告诉我,还有付振华的过往履历,看看他犯没犯过事儿,在局里有没有交往过密的女警察。”

陶然动作麻利的下车,“你俩千万小心一点,这面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等车开出了分局门口好远,骆闻舟才对费渡说:“你不觉得你自己处境就很危险吗?”

费渡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觉得啊,这不是有师兄你保护我吗。”

“没给你开玩笑,你严肃一点,按理来说如果没有你,你们公司的项目肯定会停滞,我要是他们,下一步就是要除掉你。”

“你说的没错,但是公司没了我还有董事会,这种已经开始了项目,我死不死都会继续开展下去,希望他们不要打错主意。”费渡的表情看上去轻松极了,一点不像担心自己安危的样子。

骆闻舟猛地坐直身体,语气不善的说:“费渡,你他妈别给我瞎打算盘,你要是敢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我就……”

“怎么样?就不要我了?”费渡的桃花眼微微眯着,声音轻轻的反问。

骆闻舟伸手就给了他一下子,“我就揍死你,不要你?我要死你!”

“哥,咱不是说正经话呢吗,别开黄腔。”费渡把车停在了容易跑路的位置上,“我可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了,我不怕你揍死我,就怕你生气。”

费渡的甜言蜜语简直像是顺兜揣的,随时随地都能井喷式的把情话砸你脸上,但是骆闻舟听得多了,很容易就能听出他像用精致的玻璃纸包裹着的糖果一样的话里,藏着隐隐约约的真心。

尸体发现的地方已经包围了很多警察,费渡伸头看了一眼,“我就不过去了吧,你去看看,我去找陶然哥说的那个打报警电话的报亭。”

骆闻舟一下扯住费渡,“不行,你得和我一块。”

“你把我栓你裤腰带上得了。”费渡无语的看他。

“我没有裤腰带,但我有这个。”骆闻舟晃了晃手铐,“你敢乱跑独自行动,我就把你拷在我手腕上,上厕所我都和你一起去那种。”

费渡好脾气的笑了,把自己的手塞进骆闻舟的手里握起来,“手铐多麻烦,这个行不行。”

骆闻舟扣紧了费渡的手,表情十分正气凛然,拉着他走进了警察围起来的警戒线内,掏出警证示意了一下,“我是市局刑侦队的队长骆闻舟,这起案子我们正式接手了,来看看现场情况。”

骆闻舟见警员的视线落到费渡的身上,又补了一句,“这是我们市局请的专家。”

一脸懵逼的警员看了看骆闻舟,又看了看费渡,心想市局的警队关系这么好的么,队长和专家手拉手来看现场?

骆闻舟蹲下掀开尸布看了一眼,抬头问:“被捅死的?”

“是,从背后袭击,一刀捅穿了肺。”

“一刀捅穿了肺,这是致命伤,为什么还要补这么多刀。”骆闻舟挡住费渡的视线,皱眉问。

“有六刀是死后一小时左右造成的,那几刀捅下去的时候,人应该早就没气了。”

费渡靠着骆闻舟靠的极近,试图用他身上尤加利叶味道的洗衣粉遮掉血的气味,费渡听到警员这话,屏住呼吸开口对骆闻舟说:“这是典型的报复行为,致命伤和后六刀不是同一个人捅的。”

骆闻舟点点头,交换杀人的可能性越来越高,这里面到底牵扯了多少人,还有什么人是他们要杀的对象,费渡?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师兄,这儿的情况痕检科会调查清楚,我很在意那个报警的女孩,得先去问问。”

骆闻舟见费渡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猜到他是闻不了血的味道,也不说什么,打了声招呼就推着费渡离开这片是非之地,陪他在风口站了十分钟才算缓过来。

“你这也不行啊,能不能治治。”骆闻舟翻了翻口袋找了块糖出来,剥开糖纸塞进费渡嘴里。

“什么糖你就往我嘴里塞……治不了,不想治,怕好了回头你让我杀鸡。”费渡吐槽着骆闻舟的糖,但还是乖乖的含着,像猫咪一样弯起眼睛,“哪来的糖?”

“忘了是谁结婚我拿了几块,怕你低血糖就一直揣着了。”

“下次准备好点的糖谢谢。”费渡伸出被色素染得有点红的舌头,趁骆闻舟还没抬脚踹他赶快跑向了报亭,掏出手机翻了张照片出来。

“老先生,麻烦您看看,今天这个姑娘是不是在这报过警。”

骆闻舟走过来伸头看了一眼,“你哪来的照片。”

“这是在我们公司闹事的其中一个姑娘,当时每个人的资料我都查了,照片当然也有。”

报亭的老伯把手机拿远了点,皱眉认了半天才说:“好像是她,但是不是报警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在听收音机,没注意。”

骆闻舟抬头找了一圈也没见着监视器,于是用手肘怼了怼费渡,“别问了,无效证据。”

“组证据链是你们的工作啊警察叔叔,我只负责弄明白内在因果。”费渡收回了手机,“这个女孩是不是就是约王海强见面的那个。”

“是她。”骆闻舟对比了费渡手机里的照片和肖海洋调查出的资料,很确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她确实还有个共犯,恐怕就是那群大学生里的其中一个。”费渡划拉着这几个大学生的照片,“郎乔姐和肖海洋是因为离现场最近,所以被分派了去,那按照他们的计划,原本要杀的人是谁呢?”

“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要派谁过去,如果出动了一支警队,那他们岂不是要吃大亏。”骆闻舟头疼的不行,“陶然查清楚没有,也不打个电话。”

“我倒觉得,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引很多警察过来,如果确实有和付振华交往过密的女警察的话,收到消息,她一定第一时间就会赶过来。”

“那这个开枪的男的岂不是就是个弃子,分分钟就被按住了。”骆闻舟对此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的是交换杀人,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难道不是悄悄的把那个女警察杀掉才比较合理吗,何必要搞这么一出,反而暴露了自己。

陶然的电话很合时宜的响起来,骆闻舟立刻接起了电话,“说。”

“我查到了,付振华确实犯过事,他和一个叫乔晓彤的女警察在交往,两年前他们两个出警抓人的时候撞死了一个老大爷,当时因为不是人为主观意动,付局也动了动关系,付振华只是降级处罚,乔晓彤停职检查,今天乔晓彤临时串休了,郎乔替的她的岗,所以今天肖海洋和郎乔巡逻的地方确实应该是乔晓彤的区域。”

趴在骆闻舟手机旁边旁听的费渡抬头看了他一眼,骆闻舟立刻会意,问道:“他撞死那个大爷,有没有亲属,社会关系你了解吗?”

“我正要说这个,那个老大爷是坠楼案那家的女主人的父亲,老骆,这是不是……”

“通知队里去查第一医院医闹那家人现在在什么位置,王海强约见面的那个女孩叫李娇,去查查她的社会关系,有没有关系亲近的男性朋友。”

费渡用手指来回抚摸着眼镜框,看着骆闻舟挂了电话,对上骆闻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笑了起来,“你看,果然就是一个杀人闭环,这个闭环看起来很完美,但是只要能撕开一个口,整个局就都破了,问题就是……”

“没有证据,证明了他们有联系,也没有足够证据起诉他们。”

“证据要慢慢等……”费渡语气和缓话还没说完,骆闻舟一把就揪住了费渡的衣领,露出了十分具有威胁意味的眼神,费渡轻轻拍拍他的手,低头吻了下骆闻舟的手背,“别急呀,听我说完。”

“这个闭环其实还没有完成,现在还有两个人没有死,一个是杀错了没死成的乔晓彤,还有一个大概率就是我,乔晓彤估计已经被你们保护起来了,所以突破口就在我这里,我当然也可以选择安安全全的接受你们的保护,但是这样你们的工作就太难做了。”

“再难我也不能拿你的命开玩笑,费渡,这个赌注对我来说太大了,我真的赌不起。”骆闻舟叹了口气,声音沉闷的说。

“我也没有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或者当筹码,但你会保护好我不是吗,骆队?”费渡的眼尾的睫毛长的离谱,眼睛弯起来的时候显得十分的勾人,骆闻舟的心脏重重的一跳。

“我不是相信我自己能算无遗漏,我是相信你,骆警官,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呀。”

骆闻舟被活活气笑了,被费渡漂漂亮亮的脸和甜甜蜜蜜的话给搞的没了脾气,他掐了掐费渡的脸,板起表情说:“行,咱俩约法三章,从现在开始,决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上厕所也不行,我在门外你在门里,每过30秒敲一下门,听见没有。”

“师兄……”费渡懒洋洋的拉长了语调,“咱俩这关系,你完全可以和我一起上厕所……”

“也不是不行,就怕你被我看着上不出来。”骆闻舟很痛快的借坡下驴。

费渡觉得自己和他这么不着调的扯皮实在是不聪明,于是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你要去哪,给你免费当司机。”

“去分局吧,不能让陶然一个人在那。”

费渡的车开的很平稳,骆闻舟在这难得的清净里渐渐沉下了思绪,费渡的手机在口袋里发出了细微的震动声,费渡掏出手机扔在骆闻舟的大腿上,“应该是郎乔。”

骆闻舟立刻划开他的手机,然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这小子真他妈好样的,救回来了。”

费渡也松了口气,“那郎乔姐要来找我们吗?”

“她待命,如果他们要对你下手,按照推断,应该是要轮到搞医闹的那家叫许文松的来找你了,但是不能所有人都扑在一边,免得有人趁机下黑手。”

费渡瞄了眼倒视镜,忽然开口。

“师兄,我们被跟车了。”

骆闻舟眼神陡然变得凛冽起来,表情凝重的转头往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

“跟了多久了?”

“我刚进市区路他就跟着了,我估摸着他应该不知道我这车上还藏着个警察。”费渡一直不快不慢的匀速开着,“来的倒是够巧的,现在有两个选择,你看选哪个,一个是我现在直接把他甩掉,还有一个是不处理,看看他要干什么。”

骆闻舟记下了后车的车牌号,“先不去分局,溜着他,我让市局的兄弟查查这个车牌号。”

“你说他不会是想搞车祸撞死我那套吧,这么拼命,至不至于啊。”费渡笑道。

骆闻舟冷笑了一声,“那他可最好冷静一点,你这车谁撞你谁吃亏。”

“对呀。”费渡笑得更开心了,“所以我猜他应该没这么蠢,他应该是要踩我的点儿。”

“这车户主你猜是谁。”骆闻舟手机一放,压低了身子确保自己没被跟车看到,费渡疑惑的偏了偏头,骆闻舟呼了口气说:“是王海强。”

这话听了连费渡这种人精都觉得匪夷所思,下意识反问,“谁?”

“王海强,那个被砸死的医生。”

“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费渡看了眼车距,拐了个弯问道。

“我怀疑,这个车,会不会是王海强买给李娇的。”骆闻舟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女大学生。”

“要是真对她这么好,这姑娘还这么做,真的假的啊……”

“这是什么方向,你要去哪?”骆闻舟忽然意识到费渡走的这条路有点陌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歪头问道。

“方便你抓人啊,既然他要踩点儿,肯定不能暴露咱家,这附近有个之前我住的公寓,地段还比较符合我这个纨绔富二代的身份,不会起疑。”

 骆闻舟斜了他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

“干嘛呀?别嫉妒啊师兄,我的就是你的。”费渡眨了下右眼,把窗户放下来,伸头冲保安低声说:“后面那个车上下来的人不用拦他。”

费渡把车停在地上的停车场里,冲骆闻舟比了个“嘘”的手势,骆闻舟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调低了座椅,翻到了后座,把自己彻底藏了起来。

“抓人的时候动静别闹的太大,小心一点,别弄伤自己。”费渡嘱咐完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面色如常的下了车。

骆闻舟屏住了呼吸,果然看到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跟了上去,等他进了公寓大堂,骆闻舟才轻手轻脚的下了车,不动声色的跟在了他的后面。

费渡背对着他们,听着后面淅淅索索的脚步声,按开了电梯,然后快速闪身进了电梯,骆闻舟在男人身后按住他的脖子,掐着手臂反拧过来,往前猛的一推,直接把人按在了电梯墙上,一套动作干净利索,费渡轻轻的吹了声口哨。

“天哪师兄,我要是从犯都不用你铐我,我现在就能跟你走。”

骆闻舟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的板脸瞪了费渡一眼,“有没有正事儿。”

费渡伸手扳过了男人的头,语气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温和有礼,“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骆闻舟大约是不太满意费渡动手动脚的行为,于是按开了执法记录仪,冲吓得不轻的公寓管家比划了一下警察证,把人直接押走拷在了费渡车的后座上,表情高贵冷艳的指挥坐拥价值两千万公寓的富贵司机,“去市局。”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许文松先生。”费渡上了车,从后视镜瞥了一直紧紧抿着嘴的许文松一眼,“首先对您家人的去世我表示十分遗憾,不过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要我的命,我很好奇是因为什么。”

许文松仍然一言不发,骆闻舟对费渡到底想说什么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费渡不紧不慢的边开车边说:“你看了这个情况就会明白,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事,你连门都出不去就会被拿下,哪怕这样你也要冒险跟着我,如果只是交换杀人,会不会太不值了。”

“你现在觉得你不说话我就没有办法是不是啊。”费渡的声音拉的有点长,听上去阴森森的,“你觉得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于然和你的关系了是吗?”

听到这句话许文松突然有了反应,他赤红着双目剧烈的挣扎起来要伸手去抓费渡,骆闻舟两下就把他压制住了,“你说仔细点。”

“不好意思啊师兄,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因为公司最近一直在闹这些事,我就动用私人关系查了查,有件事很有趣,这些孩子里有个男孩子叫于然,他虽然是孤儿院长大的但其实父母都在,是小时候双亲不要他了才把他扔到了孤儿院的门口,你猜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骆闻舟的表情稍微有点不善,费渡讨好的从后视镜里对他笑了笑,“就是许文松先生本人,不过有一家人在于然上学期间一直在资助他,这家人是谁我还没查出来,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用查了,我猜应该就是高空坠物那一家,所以于然敢冒着被刑警当场抓住甚至击毙的风险也要帮他们杀了付振华。”

“同理你也要冒着同样的风险来杀我,你的儿子是出于报恩,而你是出于愧疚,我说的对吗许先生?”

“我被抓住我认了,就是我要杀你,和别人没有关系,你有什么证据……”

“都21世纪了,快收起你那套陈词滥调吧,你和于然到底是什么关系一验就能知道,至于杀人证据,我很相信你旁边这位警官,你们谁都跑不了。”

“你相信我你查之前不问问我,我不是你的私人关系了吗费总?”骆闻舟阴阳怪气的说。

“你都这么焦头烂额了,我哪舍得烦你,帮你分担一下嘛,我保证我都是合法方式查的。”

“官商勾结,无不无耻。”许文松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这么一句话,骆闻舟横了他一眼,不准备搭理他。

“你要说勾结……那只能说是我的个人爱好问题,大可不必这么上纲上线。”费渡看上去十分的皮笑肉不笑,“先生,您都一把年纪了,就别学人家愤青语录了好吗?”

“财富和权力会流向有才干的人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与其说是利益集团,还不如说是社会选择。”

“差不多行了。”骆闻舟看费渡越说越来劲,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脑勺,“别刺激人家了。”

“亲爱的,我可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别人说我什么我早就习惯了,有钱就是万恶之源,抱团抨击资本家不是政治正确么。”费渡拿腔作调的语气让骆闻舟在这种万分严肃的场景下笑了出来。

“高高在上的费总也懂什么叫人间疾苦吗?你们纵情声色间就能把别人的回忆毁掉,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不过就是因为你们有话语权而已,我们的声音谁能听到。”

费渡几乎冷笑出声了,他把车一停,连讥讽的笑都没有了,转过头来眼神凉意刺骨,“人间疾苦?话语权?你不会以为你没有话语权是因为人间疾苦吧。”

“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你是觉得我从出生开始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领导一个公司吗?你们口中所谓的精英都是比你们多付出了千百倍的努力才能看上去体体面面,人间还有你想都想不到的疾苦,什么都不了解就请不要随便开口,只会显得你无知又可悲。”

骆闻舟牵起他的手柔柔的握着,费渡用力的反握住骆闻舟,随后又把手抽了出来,轻拍了两下骆闻舟的手背,无声的转了回去,靠在车座靠背上,无声的摸了摸脖子,深吸了一口气。

“给李娇打电话,说你得手了。”骆闻舟摸出许文松的手机,摆在他面前说。

许文松把脸扭到一边去,“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仿佛是怕打脸来的太慢一样,他的手机震了起来,骆闻舟看了一眼手机,带笑不笑的说:“你说这巧不巧。”

骆闻舟冲费渡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接起了电话,清脆的女声从声筒里飘出来。

“骆队,费总,我知道是你们,不用装了。”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很杂,说话声中还夹着呼呼的风声。

“是李娇吗?”骆闻舟问。

“是我啊,你们真厉害,这么快连我的名字都查出来了。”李娇笑道,“许叔走的时候说好了,要是三个小时还没回话,就是计划失败了,费总,我知道我杀不死你,但我有别的方法让你的企划实施不下去。”

“如果这个孤儿院真的对你们很重要,发拆除通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现在作天作地的是想感动自己吗?”费渡还没从浑身是刺的状态走出来,冷言冷语的说。

“不是想感动自己,也不是真的对孤儿院感情多么深……”李娇拉长声音说,“只是我不想让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精英阶层好过罢了。”

费渡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无语,冲骆闻舟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不想再说话了。

“你们到底仇哪门子富我暂且不想问,不过王医生对你这么好,连车都买给你,你为什么要害他。”骆闻舟指了指费渡的手机,后者自觉地记下了号码,给陶然发了过去,让他联系市局立刻定位信号发源地。

“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知道是不是骆闻舟的错觉,李娇娇滴滴的声音仿佛淬着无形的毒,让他没来由的想起苏落盏,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骆警官,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啊,你以为就凭他对我父母的愧疚,就能让他对我千依百顺吗?”

李娇笑了起来,声音散在了风里,骆闻舟按压下强烈的恶心感,问道:“你人在哪里,我们好好谈。”

“谁要和你好好谈,我只想让你们看着我怎么死。”

费渡猛地把手机塞进了骆闻舟手里,骆闻舟一惊,陶然发过来了的地点正是费渡刚建了一半就停工了的大楼,费渡立刻启动了车,沉声说:“你死还是不死对我来说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你是聪明人,希望你不要做蠢事。”

“不会有影响吗?在骆队长面前跳楼自杀,你知道舆论会怎么说吗?费渡,我知道你对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可是骆闻舟怎么样你也不在乎吗?”

“他本来也没什么声誉……”费渡轻笑道,“您好像真的是对我有点误解,我当然在乎他,但比起这种毫无作用的在乎,我更相信他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也相信我自己保护他的能力,所以你大可不必用这些威胁我,因为骆闻舟和我都不是恋爱脑的傻白甜,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还要大人反复教你吗?”

“是吗?那费总,我们拭目以待吧。”

费渡瞥了眼挂了电话的界面,把油门一脚踩到了底,“师兄,回头你整个警笛放车上吧,我这车基本上已经被你们警方征用了。”

骆闻舟没接他这个话茬,伸手摸了摸费渡的头,这一摸倒是把费渡给摸毛了,失笑问:“师兄你干嘛啊?你嫌疑犯还在车上呢你就动手动脚。”

“没事儿,就有种儿子长大了感觉。”

“别恶心人,我可不和我爸上床。”费渡用头撞了下骆闻舟的手,哼哼道。

许文松被他们俩这一来一往恶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声不吭的翻了个白眼仰着装死。

随着离施工地越来越近,警笛的声音也明显了起来,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警戒线围住,骆闻舟眉头拧了起来,按下窗户喊:“警察,无关群众都给我散了,看什么看!”

交通管制局的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没办法的冲骆闻舟摆了摆手,“骆队,我们都疏散了半天了,根本控制不住。”

“就说楼里面有炸弹要炸楼,你看他们跑不跑。”费渡拉上手刹,漫不经心的说。

“别听他瞎说,车里这个是嫌犯,刑警队的人到了马上就会过来交接,你把人看住了,我们得去处理楼上那个姑娘。”

费渡下了车,看着暮色降临昏暗路灯下乌泱泱的人群,拉了一把骆闻舟,低声说:“闻舟,其实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人言可畏,我不想让你深陷其中。”

骆闻舟碰了下费渡的肩膀,“畏不畏都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我是警察,她是想要自杀的疑犯,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得去,这就是我的职责。”

费渡抬头看他,正对上骆闻舟目光坚定的双瞳,他的眼睛又深又亮,几乎要灼痛费渡的心脏。

真好啊,费渡想。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只是看着他都让人觉得世界充满了光。

这不是费渡第一次站在天台上,也不是他第一次面对一个想要结束生命的人,李娇在狂风中散乱的长发,看着他们时怨毒的表情,在费渡看来都有一种游离于现实之外的不真实感,他本来能冷眼旁观这一切,如果不是骆闻舟被牵扯进去的话。

“李娇,我们来谈谈吧。”费渡缓缓的走近赤脚站在天台边缘的李娇,这楼只盖了个框架,楼顶的防护措施还没来得及建好就被迫停了工,李娇只要迈出去一步就会掉下去摔成一瘫肉泥,“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考虑你的要求。”

“费先生,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呢?”李娇背对着万丈深渊看着费渡,骆闻舟恍惚间居然觉得他们两个有点微妙的相似。

“想让我停工吗?这个我完全可以满足你。”费渡摆出一副好说好商量的嘴脸,“你不必觉得我是在哄你下来,我承诺过的话一定会兑现,这个你大可放心。”

骆闻舟看了一眼手机,见陶然他们已经到楼下了才放下心来,暗自叫他们不要打草惊蛇,看看能不能从下面一层包抄上来把人从边缘推回来。

“费总,你嘴里有实话么。”李娇用嘲讽的目光看着他,“资本家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李娇小姐,你是觉得你很了解我?”费渡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弱智的笑话一样,“你除了知道我的名字以外,到底哪来那么多言之凿凿。”

“李娇,你先下来,你这样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会好好听你的诉求。”骆闻舟小心的靠近她,向她伸出了手。

“我本来就不是想解决问题,你们想做的都已经做了,我还能怎么样,我只想让你们身败名裂。”李娇的脚后跟已经出了天台边缘,骆闻舟大气都不敢喘,随时做好了冲过去抓住她的准备。

“你都知道我们这些资本家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你就该清楚不管你今天怎么跳下去,我都有办法把这件事洗干净,你要是现在愿意回来,开发布会道歉还是怎么都可以,你想让我身败名裂前提是你得活着。”

费渡把自己被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把外套裹得紧了点,心想天台风这么大她不冷么。

李娇和费渡四目相对,相望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在房檐边缘走了几步,单薄的身体仿佛随便来一阵风都能把她吹下去。

“费渡,骆队,你们往下看看啊,下面的人可不管我们现在在说什么,都在等着我往下跳呢,这世界就是这样,真相是什么谁关心呢,你们眼中王海强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是大好人,所以你们自然而然觉得是我心狠手辣不识好歹,而我眼中你们就是自诩正义道貌岸然的骗子,我们谁都理解不了彼此,谁又是聪明人呢?不过就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是真理而已。”

实再是太冷了。费渡往前走了几步和骆闻舟站在一起,还要往前走被骆闻舟一下拦住了,“不安全,往后退几步。”

费渡倒是不往前走了,停在骆闻舟旁边,像是取暖一样往他身上贴了贴,忽然问道:“李娇,你冷不冷?”

李娇愣了一下,谨慎的开口:“你要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穿得太少了,会冷吧。”费渡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李娇平白无故的红了眼眶,骆闻舟本想趁机把她拽过来,刚往前迈了一步李娇就一缩身子,差点直接仰着倒下去,惊得骆闻舟赶快收回了手。

“你愿意和我们讲讲你发生了什么事吗,如果你真的挨欺负了,我们也会还你一个公道的。”骆闻舟叹了口气,目光沉重的看着她,觉得十分可惜又心痛。

李娇收敛起了嘴角一直挂着的若有若无的嘲讽的笑意,背对着万丈深渊看着费渡和骆闻舟,“你们想听我讲一个什么故事呢?”

“是失去父母的女孩儿被资助人常年性/侵的故事,还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恩将仇报的故事?我可以讲很多版本,你们也可以选择你们相信的去相信,反正人不都是只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故事也都是这些人写的,一切都可以是真实,一切也可以是虚假。”

“好没意思。”李娇疲惫的呼出一口气,“我的故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随你们猜吧,因为我想做的已经都做完了,骆队,你也别说什么假惺惺的感同身受的屁话了,我没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不用费心为我想故事了。”

“就这样吧。”李娇深深的看了骆闻舟一眼,仰身往后倒去,骆闻舟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冲了过去,伸长了胳膊抓住她,试图把她直接扯回来。

费渡忽然本能的觉得不对劲,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就见李娇借着被骆闻舟拉回来的惯性,用力的推了一下骆闻舟的背,骆闻舟瞬间失去了平衡,往楼下坠去。

费渡瞳孔骤缩,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扑过去一把握住骆闻舟的手腕,在被骆闻舟拖下去前硬生生的停住了自己往下滑的趋势,死死的拉住了已经掉下去了的骆闻舟。

费渡的手臂被楼房边缘的水泥刮得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骆闻舟抬头看费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楼下待命的郎乔和陶然见势不妙,立刻往楼上赶来,费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拉骆闻舟,几乎是生生的在死挺,撕裂的疼痛从小臂蔓延到全身,但费渡仍然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力气大的把骆闻舟的手腕掐出了一层淤青。

李娇怨怒的看着费渡,抄起工地散落的一根棱棍,用力的朝费渡的背上打去,试图迫使费渡吃痛放手,让骆闻舟掉下去。

“费渡!”骆闻舟双目通红,大声喊道。

“闭嘴!”本来一直在闭着眼睛忍疼的费渡一下张开了眼睛吼了回去,“你要是敢松手挣开我,我就和你一起跳下去!”

“骆闻舟你敢放手就试试!!”费渡再次收紧了手指,仿佛要让自己的血肉和骆闻舟融为一体。

直到费渡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棍,半个身子都开始发麻,郎乔终于赶到,把李娇扑倒按在地上反手拷死,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没有对她拳脚相加,陶然和几个警员七手八脚的抓住骆闻舟,废了好大劲终于把人拉了上来。

骆闻舟刚被拉上来,费渡就瘫倒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的大口往里吞气,只有手因为用的力气太大了,一时无法伸开,还在紧紧的攥着骆闻舟的手腕。

他的手臂严重拉伤,后背被打的没有一块好地方,被骆闻舟抱在怀里的时候疼得浑身直抖,忽然费渡听到骆闻舟吸鼻子的声音,勉强抬头看了他一眼,失笑道:“师兄,你不会是在哭吧。”

“你是不是有病,楼下垫了充气垫。”骆闻舟鼻音极重的开口。

“这楼这么高,掉下去不死也得残废。”费渡想抬手去擦骆闻舟挂在睫毛上的眼泪,发现自己实在是一下都动不了了,干脆把头往他怀里一扎,闭眼睛十分疲惫的开口:“你救过我那么多次,也该换我救你一次了。”

“老骆,担架上来了,你和费渡先去医院,检查完再回来录口供。”陶然心疼的看着完全力竭,手臂全是血痕的费渡,捏了捏骆闻舟的肩膀,“别担心,我们这会处理好。”

“别让她死了。”骆闻舟嗓子哑的厉害,小心翼翼的护着费渡的头,帮着把人抬上了担架。

一直被郎乔按着的李娇突然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朝着费渡大喊:“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会失去!!费渡!!!”

郎乔揪着她的领子整个脸阴沉的吓人,语气不善的说:“咱俩的事儿还没了呢,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什么都不会失去吗?费渡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他们本来就没有必要相互了解,因为人类的悲欢确实并不相通。

楼上的人在哭泣,楼下的人在吵嚷,警笛和救护车的嗡鸣尖锐而刺耳,谁都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END

之前被锁了的文我在微博有存档,回头看看能不能补档吧

元宵节快乐

感谢看到这里的人

【维勇】枯骨与玫瑰(六十二)

诈尸更文第一人

牛郎维X白领勇

剧院的后台,勇利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忙碌的身影在自己身边穿过,并没有时间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勇利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要不是放不下维克托自己,他实在不想出现在这里引人注目。

“你紧张什么?”维克托本来在照着镜子梳头,忽然看向搭坐在化妆台上面对着自己的勇利问道。

“我哪紧张了?”勇利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反问。

“不紧张干嘛鬼鬼祟祟的四处看。”维克托好笑的说。

“怕你的疯狂追求者往我身上泼硫酸。”勇利表情夸张的打趣道,“不四处看,只看你行不行?”

维克托声音低低的笑起来,整个身子都跟着一震一震的,勇利真就很认真的把视线全都收回到了维克托的身上,仔仔细细像端详什么珍宝一样看着维克托和几个月前别无二致的漂亮的脸,忽然有种莫名的哪里不一样的感觉,这种说不上来的变化让勇利感到心焦,他本能的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瓷器太漂亮了必然是易碎的,哪怕表面上看上去毫无裂痕。

勇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维克托的脸。

然后摸到了一手的定妆粉。

维克托无语的看着脸上的手指印,边补妆边问:“你是来给我的舞蹈生涯增加挑战的吗?快让克里斯把你带走。”

“真的假的,我可走了。”勇利故意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维克托忽然不说话了,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勇利,表情看上去可怜极了,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辜负他,勇利心里咯噔一下,重新坐回了梳妆台上,把自己放回到维克托的视线里,沉默了片刻,俯下身子歪头看着维克托的眼睛说:“维克托,要不我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看吧。”

维克托还是不回答,垂下眼睛避过勇利的视线,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对不起勇利,我没有别的意思。”

勇利心疼得厉害,一下抓住维克托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但我是这个意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真的。”

维克托捧着勇利的手,珍惜的吻了吻,很诚恳的说:“勇利,我知道我自己有什么问题,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吗?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勇利好像快哭了,眼圈红的不得了。

“勇利。”维克托倾身过去抱住了勇利,“我爱你,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你不应该被我拴住。”

这句话让勇利没来由的觉得恐慌,然而他还没想明白这看似甜言蜜语的情话下到底哪里不太对劲,就被来催场的人给打断了。

“要备场了维恰。”来人先是快速用俄语喊了一句,忽然看到了勇利,顿了顿好像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样,吸了口气,连着往后退了两步。

维克托立刻起身抓住了勇利的手腕,“去观众席吧,我要上台了。”

“不能在后台等你吗?”勇利舍不得走,带着鼻音嗫嚅道。

“后台人太多了,说不定会碰上什么人,去吧,结束了来接我下班。”

勇利拗不过他,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维克托目送着勇利的背影没入拐角处,身子忽然颤了一下,仿佛用了极大地力气才没有追上去死死的把人勒在怀里,他的指甲嵌入掌心里,身上哆嗦的厉害,他的身体好像永远记得那天勇利离开时的痛,那天的地板是多么的冰凉。

伊莎贝拉目光深沉的看着维克托,满脸的不忍,她摸了摸维克托的手臂,安慰道:“维克托,放松点,没事的。”

“我知道。”维克托很艰难的收回钉死在勇利消失地方的视线,整理好表情,睫毛一颤一颤的抖了好一会儿,再抬起眼睛时,重新变得无波无澜起来。

这样的维克托,伊莎贝拉是见惯了的,可是见过了他眼中曾经有过的光彩的样子,再去面对眼前这样暗淡的双眸,没有人会不动恻隐之心。

舞台上的灯光很炽热,维克托却莫名的觉得指尖隐隐约约的发冷,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他看不清勇利是不是真的在下面,干脆收回了视线,不再去想台下的事,交响乐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小提琴的琴弓划过琴弦微微的呜咽声,明明在宏大的背景音中声音小的可以忽略不计,却精准无比的落在了维克托的耳朵里,割得他心里一颤。

然而俄罗斯的国宝在舞台上,灵魂和身体总是能分割开的,肌肉的记忆带着他完成精彩绝伦的演出,灵魂却在躯壳的角落里叹息着,“好想勇利。”

“你俩不是和好了吗?”克里斯突然推了一下身边的勇利,莫名其妙的问。

勇利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能垂头丧气的点点头。

“他的表演和昨天完全没有区别,不应该这样的。”克里斯皱眉缓慢的边想边嘟囔。

这种奇怪的感觉勇利从昨天就开始一直萦绕在心头,他和维克托的身体亲密无间,但又觉得维克托离他那么那么的遥远。

“克里斯,我是不是来不及了,他是不是不信我了。”勇利抓住克里斯的手,声音惶然的问。

“小勇利啊。”克里斯包裹住勇利凉透了的手,斟酌了一下话的重量才开口说道:“他不是不信你,大概也没有你想的有的没的那些意思,他可能只是太害怕了。”

“他没有自信能留住你,因为你已经放开过他一次了。”克里斯回想起维克托那不见天日的几个月,拍了拍勇利的头,“维克托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他被抛弃过了太多次了,不如给他点时间让他重新建立一下情感认知。”

勇利猛的攥紧了拳头,他其实知道,一直以来维克托没有强硬的要求过自己任何事,要不要在一起,要不要和好,都是由着勇利自己选择,而他自己就退在一旁默默等自己的决定,看上去熨帖又温柔,勇利本以为他的无所求是来自于强大的自信,他是万众瞩目的国宝艺术家,是多少人心中做梦都不敢想的情人,他本来就应该什么都不怕的,因为天下的人都该爱他,现在想来,维克托的爱,在细微之处确实总是带着消极和悲观的意味。

像一个永恒孤独的等待者。

维克托仰头看着头上打下的追光灯,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呼吸,在欢呼喝彩声中舒展开肢体,优雅得体的行礼致意,一起谢幕的舞蹈演员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朵,维克托维持着不亲不疏的笑容准备退场,一转头就看见勇利在后台的幕布旁冲自己笑着挥手。

维克托僵了一下,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冲他笑了笑,脚步平稳的退场向他走来,却又忍不住一点一点加快了脚步,最后几乎是跑着冲过去把勇利拥在了怀里,失而复得般的粗喘着气,把头埋在勇利的颈窝里。

“我在这呢维克托,这么着急干什么。”勇利忍着发酸的鼻子,用手指温和的顺维克托的后颈,“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会在这里的。”

维克托从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还抹着唇彩的嘴唇轻轻的吻了一下勇利的侧颈,逐渐恢复了活气,放开勇利表情自然的问:“晚饭想吃点什么?”

勇利用大衣把维克托包裹起来,“克里斯等你好半天了,问问他想吃什么吧,我都可以。”

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在维克托身边第一次有了选择权。

TBC

新的一年不做鸽王

但要又屏蔽我那就另说吧

感谢看到这里的人

【嘎龙17:00 | 兽人系】猫科动物的舌头有倒刺

安东尼X绿茶豹子绒

01

“要我说你就是有病,死冷的天不好好找个海岛国家去度假,回深山老林里吹什么冷风。”

安东尼瞟了开着免提的手机一眼,很认真的回答:“你要我去海岛不如让我去死。”

“是金钱已经无法带给你刺激了吗安总,你要是被什么豺狼虎豹给吃了,咱可得说好,公司得给我。”

“南子昊,我放长假了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提醒你,你还有三分钟就要开会了,迟到扣你工资。”安东尼边擦猎枪边说,“还有,我不姓安。”

“安东尼你有病吧!休长假还关心公司几点开会!”南子昊骂骂咧咧的把电话摔了。

被激情辱骂了的意大利人心态平稳的按灭手机,哼着歌给子弹上了膛,动作利落的抵在肩上单闭一只眼睛往窗外校准。

山里的度假屋里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气,安东尼拉了拉衣领,把壁炉点了起来,干燥的木头被火烧出零星的响声,安东尼搓热了手,围好围巾,推开房门走出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个季节山里确实静的出奇,安东尼深吸了一口气,雪地和枯叶散发着凛冽的香,混着松木的味道,格外的清神醒脑,这种天气打猎是最好不过的,安东尼在牧场长大,和大自然有着天然的亲近感,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来老家的这个度假屋待一段时间,享受为数不多只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

安东尼的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这片树林里声音显得尤其大,忽然深棕的树干后一晃而过一道影子,安东尼屏住呼吸,灰色的野兔一冒了头就被他精准的一枪打中,巨大的枪响声惊起了林子里鸟群,安东尼拍了拍掉落在肩上的雪,收了枪正要把兔子捡起来,没想到一弯腰,倒是在浅浅的树洞里看到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安东尼以为是什么冻死了的小动物,伸手轻轻的碰了碰,那团东西猛地一颤,从浅褐色的皮毛中探出了一双大大的眼睛,耳朵微微的向后折,看起来温顺极了,安东尼更奇怪了,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猫???

人类对于猫科幼崽是毫无抵抗力的,更不用说从小和小动物一起长大的安东尼,他试探性的摸了两下小猫咪的眉心,见它除了抖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于是小心翼翼的把它从树洞里抱了出来,这才发现它的身上有一个被野兽撕咬的口子,血把周围的皮毛都染红了。

这只猫看起来好像有点怕安东尼,但实在没有力气反抗,有气无力的把头歪在安东尼的手心里,虚弱的喘气,只用眼睛谨慎的打量着安东尼。

“别害怕,我不是要伤害你。”安东尼把猫拢在怀里轻轻的顺它有点炸起来的毛,回到房子里找了个软垫子,轻手轻脚的把它在壁炉旁放了下来。

安东尼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的才找到药箱,小的时候他伤惯了,家里总是要放着点常用的消毒药品,他用沾着酒精的棉球,一点一点的蘸去伤口上脏污的血迹,小野猫呜咽了一声,颤抖的越发厉害。

“不疼不疼。”安东尼下意识用对待小孩说话的语气哄道,边吹气边继续上药,“这样不行,伤口太大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安东尼这种对动物说话的习惯打小就有,每次都被南子昊吐槽说“你是他妈什么迪士尼在逃公主么?”

小野猫突然疯狂的挣扎起来,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很虚弱咕噜咕噜的声音,安东尼赶快按住了它,“不去不去不去你别动啊!”小猫这才静了下来,蔫蔫的趴在了软垫上。

“你能听懂我说话是吗?”安东尼突然开口问。

小野猫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突然回过味儿来,又摇了两下头,仔细想想摇头好像也不对,更加垂头丧气了,安东尼没忍住笑了起来,“能听懂也没关系,我不是坏人,你别怕。”

安东尼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在医生的指示下来来回回的把小野猫检查了个遍,见除了伤口有点骇人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异样,于是放下心来,找了点消炎药磨碎了用牛奶冲开,一勺一勺喂给小野猫喝,小野猫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粉红色的舌头去一点一点舔舐勺子里的牛奶,眼睛却一直在看安东尼,让安东尼莫名觉得它是在审视自己。

“明天我带你去看我认识的兽医,不会乱说话的,你可以放心。”安东尼点了点小野猫的头,“我叫安东尼,叫你绒绒吧,安绒绒,好吗?”

被强行取了可可爱爱名字的小野猫似乎想反抗什么,但它实在是累极了,点了点头就趴在爪子上睡了过去。

安东尼确认了一下炉火的火星不会迸出来伤到它,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书就回房休息去了。直到第二天他醒来推开卧室的门,本想看看小野猫的伤怎么样了,结果门一推开,整个人当场如遭雷劈愣在原地,一个什么都没穿的黑发少年背对着他靠在壁炉旁边,听见开门的声音,少年回过头看向他,漂亮的脸上有两道由眼睛延伸下来的泪痕般的黑色印记,少年弯起琥珀色的眼睛笑着叫道:“安东尼。”

安东尼:我操。

安东尼“啪”的把门关上,又猛地推开,见这个精致好看但赤条条的少年还在歪头看自己,觉得自己5G的大脑当场宕了机,沉默了片刻忽然福至心灵的问:“你是绒绒?”

“不然呢?”安绒绒彻底转过来身,十分猫科动物的蹲在地上,身后细长的尾巴甩来甩去,让人感觉他心情很是不错。

但是是裸着的。

安东尼实在不能直视他明晃晃的下半身,抓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快步走过去把他拥住紧紧的裹了起来,结巴了一下才组织好了语言,“……你怎么能变成人的?”

“我本来就能变成人,我是兽人。”安东尼的外套将将好能遮住绒绒的屁股,深蓝色的外套把他的皮肤衬成奶乎乎的白色。

安东尼摸了摸他发间耷拉着的毛绒绒的耳朵,新奇的问:“你是什么品种的小猫咪呀?”

绒绒:…………我是豹子。

安东尼:……

安绒绒很凶猛的呲了呲牙,露出了尖尖的兽齿,用手掌像猫咪踩奶一样在安东尼的身上按来按去,抱怨道:“我这么威猛,你居然觉得我是猫。”

过分可爱了。安东尼摸了摸鼻子。

“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自己跑出来,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安东尼边问边拉开他肩膀的衣服看了一眼,可怖的伤口从他的锁骨一直连到肩膀,虽然不再出血,但单看着也知道伤的时候有多么的疼。

“我们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到年纪了就要自己出去,生死全看命。”年纪看上去不怎么大的小豹子老气横秋的回答道,自己歪头伸出舌头舔了舔结痂的伤口。

“还是去医生那看看吧,伤口太深了。”安东尼受不了他光屁股晃来晃去,又去找了条裤子给安绒绒套上,还仔仔细细的把裤脚挽起来,免得他踩到摔个倒栽葱。

“没关系,我很快就能恢复好的。”安绒绒手脚并用的爬到安东尼的怀里,抬起头用脸蹭了蹭安东尼的下巴,“谢谢你救了我,安东尼。”

三十好几事业有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商人安东尼先生小阴沟里翻了船,被一只神秘物种暴击到走路都晃。

人类状态的小豹子,站起来只到安东尼的腰,不知道是猫科动物习惯作祟还是印随行为,安东尼走到哪里就要跟到哪里,做个饭的功夫就紧紧扒在人身上,“嘿咻嘿咻”的爬到安东尼的后背上,手脚并用的缠住他,从肩膀头探出小脑袋看安东尼在做什么。

“不怕人?”安东尼用右手反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安绒绒似乎很喜欢他这样的抚摸,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你是好人呀,有好人的味道。”

安东尼早上醒来嗓子还带着点沙沙的哑,听他这么说,在喉咙里声音低低的笑起来,“早上吃牛角包可以吗?吃得饱吗?”

“牛角包是什么?”安绒绒使劲的往前伸头闻了闻安东尼手里的东西,兴致缺缺的点点头,“我吃什么都可以。”

安东尼听出来他的不情不愿,从杆子上取下一块风干鹿肉,用刀比划着问他,“这些可以吗?”

绒绒尾巴兴奋的摇了两下,“再多一点点。”

安东尼把刀刃往右移了移,“这么多?”

“嗯嗯嗯!”

安东尼被他的样子逗得直想笑,托着他的屁股往上掂了掂,“你小心伤口裂开。”

“不会,要是这么脆弱我们在野外就活不下去啦。”

安东尼把早饭摆好,往椅子上还放了几个厚垫子防止小豹子够不到桌子,拍了拍还在自己背上的安绒绒的屁股,“下来吃饭。”

绒绒动作敏捷的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蹲在椅子上就要上手。

安东尼“啪”的拍了下绒绒的手背,“腿放下来,坐好,用刀叉吃。”

安绒绒一脸懵的蹲在椅子上看着安东尼,眉毛撇成了八字眉,怎么看都有点委屈,安东尼绕到他身后环着他给他摆好坐姿,把刀和叉子塞到他手里,手把手的教他使用刀叉,低头问他,“会了吗?”

绒绒呜噜呜噜的应了一声,一点一点学着用刀叉,切好后开心的抬头一脸渴望表扬的看着安东尼。

“好孩子。”安东尼虎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和耳朵,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决定等会儿就给他洗个澡。

02

接下来的几天,安东尼每天打开门都会在门口发现“小惊喜”,今天是小麻雀,明天是小野兔,后天是小松鼠。

安东尼拎着小松鼠看着满脸兴奋蹲在门口的安绒绒,无语地说:“人家冬眠的好好的,你把人硬薅出来咬死,不合适吧。”

“你不喜欢吗?”安绒绒尾巴立刻耷拉到地上,肉眼可见的情绪低沉下去。

“没有,喜欢。”安东尼边说边掏出手机查松鼠的做法,后来一想,谁他妈没事吃松鼠啊,于是又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准备叉起来烤了。

直到晚上安东尼才明白安绒绒这几天为什么搞这些幺蛾子。

大半夜安东尼突然觉得脚底暖烘烘的,掀开被子一看,俨然是兽化的一只小豹子趴在自己的脚底下,在床角蜷成一团,眼睛锃亮的看着自己。

这种诡异的场景,饶是安东尼也被吓了一哆嗦。

“绒绒?”

安绒绒小声的“嗷呜”了一声,大眼睛发着光,眨巴眨巴的看着安东尼,后者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他的意图,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要过来睡吗?”

安绒绒立刻钻进了被子里,趴在了安东尼旁边,毛绒绒的小脑袋搭在安东尼的枕头边,还是没有闭上眼睛,静静的看着安东尼。

“怎么了?”安东尼睁开眼睛,看着他问。

安绒绒钻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才淅淅索索的探出了人类的头,犹豫了半天开口:“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是不是?”

安东尼一愣,才知道南子昊给自己打电话的内容他听到了,于是也不瞒他,“是,明天要回去。”

“可以不走吗?”安绒绒很急的打断他的话,“我会长成大豹子,我可以打猎养你。”

安东尼很罕见的沉默了起来,目光在没什么月色的黑夜中深深的望进安绒绒的眼睛里,继而笑道:“你要养我啊?”

“嗯,我养你。”安绒绒语气肯定的回答,“所以能不能不要走。”

“不能。”安东尼回答的也十分斩钉截铁,似乎完全没考虑这件事,“公司一堆人指着我活呢。”

安绒绒的耳朵立刻折到了后面,大颗的眼泪说掉就掉,安东尼用手掌去擦安绒绒的眼泪,笑着说:“虽然我不能留下,但是你想不想和我走啊。”

这回换安绒绒不说话了,他突然把脸又扎回了被子里,好半天才瓮声瓮气的问,“我真的能和你走吗,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安东尼隔着被子轻轻的拍他,“肯定会有麻烦,所以你要好好学怎么当一个人,如果你想留着豹子特性,想在野外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就不要和我走了,你想和我走,就要控制你自己这些野性的部分。”

安绒绒悄咪咪的探出一双眼睛,“比如呢?”

“比如不许随便把人家松鼠咬死,人更不行。”

安绒绒仔细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好一番比较下还是和安东尼在一起对他来说比较重要,于是很痛快就点头同意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安东尼就叫人送来了剪裁合适的一套童装的西装马甲,把一直在屋子里闻来闻去的安绒绒拎了过来,像给洋娃娃穿衣服一样仔仔细细的一件一件套好,用手给他把头发抓的蓬松了一点,上下打量了一番,十分满意的撸了撸他的耳朵。

“有点紧吧。”安绒绒扯了扯腰线部分,有些局促的看着安东尼。

“西装就是这样的,你长的有点快,再多订几身吧。”安东尼扯下来安绒绒一直揪衣服的手,越看越觉得满意极了,扭开客卧的门,招手叫他过来,“以后你睡这个房间,我白天大多数时间会不在家,你要帮我看好家,明白吗?”

安绒绒在门口磨蹭了几步,抬头问:“我在这里睡觉?”

安东尼奇怪他这有什么好问的,点了点头,“时间挺晚了,早点休息。”

安绒绒应了一声,慢吞吞的往房间里蹭,安东尼总觉得他还有话要说,等了半天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于是惯例的在睡前倒了杯酒到卧室看书。

直到安东尼书马上就要读完了,他的卧室门忽然“吱呀”一声慢悠悠的被推开了,安绒绒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看着安东尼,耳朵动了动,看上去局促极了,怀里抱着小枕头,话在嘴里掂量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安东尼,我可不可以晚上和你一起睡啊……”

安东尼好笑的看着他,倒也不拒绝,温和的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你是豹子诶,大型食肉动物,害怕自己过夜?”

安绒绒把自己的小枕头放好,在床下换上睡袍,开开心心的钻进了安东尼的被窝,“不是害怕,我喜欢和你一起睡。”

“我小的时候都是在野外睡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袭击。”安绒绒用尾巴小心的卷住安东尼的手腕,接着说:“但是在你身边我能睡个好觉。”

安东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把书合上,用遥控器关了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小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我小时候住的那个房子特别的大,一到夜里熄了灯,就感觉这世界上好像就剩我一个人,活着还是死了都没人知道,但习惯了也就不怕了。”

安绒绒还是个成长期的小豹子,其实听不太懂安东尼在说什么,但他很敏锐的感觉到安东尼情绪的低落,于是干脆变成豹子的样子,钻到了安东尼的怀里。

“可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啦,我也不是了,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我们就都不孤单了。”

安东尼把安绒绒小小一只拥在怀里,觉得胸口都暖了起来。

“那你一定要长命百岁的陪着我啊,绒绒。”

03

“……你管这玩意叫绒绒?”南子昊指着187好大一只窝在安东尼旁边的安绒绒,无语的说。

安东尼看了正在挠沙发垫的安绒绒一眼,很用力的打了他手一下,然后淡定的说:“你叫他安绒也行,我当时起名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长这么大。”

“好家伙,这玩意能一拳把我打死吧。”南子昊看着目光逐渐开始不善的安绒,拍了拍安东尼说,“再说你不是一直声称你不姓安?”

安绒看着他放在安东尼肩上的手,耳朵一下就警惕的支楞了起来,他不喜欢南子昊,一点都不,安东尼很多次喝个烂醉都是和这个人在一起,从此南子昊就被安绒绒划分进了坏人名单,时刻都做好了咬断此人喉管的准备。

安东尼把南子昊的手从自己肩上抖了下去,听见安绒的喉咙一直发出低低的“呜噜呜噜”的警告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安绒绒立刻耳朵又折成了飞机耳,看起来乖巧极了,仿佛刚才已经把兽牙呲出来准备咬人了的不是他一样。

“你饿了?”安东尼伸手挠了挠安绒的下巴问。

“一点点。”安绒绒完全没把南子昊当个人,挺大个人当着他的面儿黏糊糊的撒娇。

“你要不要晚上留下一起吃个饭?”安东尼把文件递给南子昊,客气的问了一句,起身准备去做饭。

“那就麻烦你啦。”南子昊才不管你是客气还是什么,嬉皮笑脸的应道,一屁股坐到安东尼空出来的位置上,安绒立刻弹了起来,攥着拳头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南子昊莫名其妙的看他,一年前他倒是听说安东尼家里养了个小白脸,本来以为是什么绝色小妖精,结果今天一见,好家伙顶天立地一男的,脸倒是漂亮极了,眼下的两道黑色的泪痕很特别,不知道是不是纹的,看上去很可人疼,南子昊打量着穿着松垮白T恤的安绒,越看越觉得这比例真是好,安东尼从哪淘来这么个宝贝。

“安东尼客套一下你还真留下。”安绒尽量忍着不让自己的耳朵立起来,冷冰冰的说。

“有饭蹭谁管这个。”南子昊满不在乎的往沙发上一瘫,目光上下扫视了他一个来回,欠兮兮的笑道:“怎么,怕我耽误你们俩的好事啊。”

安绒瞥了一眼厨房关着的门,语气很不客气的说:“对,所以请你赶快离开。”

南子昊倒没被他这个非常生硬的语气给惹出火,反而觉得调戏眼前这个凶巴巴的人莫名的很有意思,故意想要招惹他。

安绒像定在原地了一样,身体僵硬的看着南子昊在安东尼常坐的沙发上翻弄安东尼放在茶几上的书,像在自己家一样穿着安东尼的拖鞋,安绒觉得自己都快把牙咬碎了,偏偏这个人真的完全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终于安绒的理智,在南子昊用安东尼的水杯喝水的一瞬间,彻底崩了。

安东尼在厨房听到南子昊的惨叫声,以为他最多也就是喝水烫着了,结果推门一看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安绒几乎是骑在了南子昊身上把他按在了沙发上,肉眼可见的头发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弓着背十足十的攻击姿态。南子昊的手臂被他咬了好大一口,安绒的牙上唇上都是血,眼看着就要下第二口,安东尼赶快冲上去环住他的腰把安绒抱离开南子昊的身上,反手把他锁在了房间里。

“我操安东尼你他妈养了个什么玩意!”南子昊被吓懵了,他刚才真的有一个瞬间觉得自己要被安绒连肉带骨头的给吃了。

“你是不是招惹他了。”安东尼自己也没料到这场面,查看了下南子昊的手臂,伤口倒没有想的那么深,立刻给他做了止血处理。

“我就开个玩笑至于使这么大劲儿咬我吗!你他妈是不是把他当狗养的!”

被锁在房间里的安绒“哐”的踹了下门,安东尼冷着脸看了一眼房门,又瞪了南子昊一眼,没好气的说:“自己去医院打个破伤风,回头找我报销。”

“能多报点吗?”南子昊立刻忘了疼。

“行。”安东尼没空答对他,把他推出了家门,斜了眼关着安绒的房间,沉默着去衣帽间拿了根马鞭,推开了房间的门。

安绒已经冷静了下来,想擦掉嘴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听见安东尼开门的声音,耳朵立刻立了起来,眼睛红彤彤的看向他。

安东尼一言不发的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圈有没有地方受伤,然后放开他沉声问:“我怎么说的来着。”

安绒绒记忆中的安东尼一直是好脾气的不行,对自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娇惯纵容,他从没见过安东尼这种样子,耳朵害怕的折成飞机耳耷拉下来,小声的说:“不能咬人……”

“大点声!刚才咬人家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儿的吗!”

“可是他!”安绒绒想反驳点什么,一见安东尼的脸色更难看了,声又小了下来,“可是是他先惹我的……”

安东尼攥着训马鞭气的直发抖,“站起来,裤子脱了,不许动!”

安绒不敢不听话,脱了睡裤,尾巴上的毛还是炸的,安东尼使足了劲儿往他大腿根上抽了一鞭子,“惹你你就咬人家?”

“那以后是不是谁惹你你都要咬,嗯?”又是狠狠的一鞭子,安东尼从小就学马术,每一下的力道都打的安绒绒疼得打颤,却又不至于真的把他抽的皮开肉绽。

“我也要咬是么?”

安东尼连着抽了十几下,十几下都打在同一个地方,安绒绒疼得眼前发昏听到他这么问,忍着难耐的疼,急急的说:“不是,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伤害别人就可以吗?”安东尼下一鞭子直接落在了安绒绒的屁股上,打得他一下趴跪在了地上。

安绒绒眼睛红透了,还是乖乖的爬起来回安东尼的身边,顺从的垂着头轻轻摇了摇。

安东尼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把马鞭扔到了一旁,安绒惶然的抬头看他,见安东尼满脸的失望,立刻慌了神。

“带你回来的时候咱们约定好了不能伤害别人,你如果克制不了自己,那我把你送回去吧。”

挨了打也一直忍着没哭的安绒绒听到他这么说,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慌张的去拉安东尼的袖口,声音抖的不成调,“安东尼……安东尼……”

“你打我吧好不好,打到你消气。”安绒绒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害怕的用哭腔叫他,“别不要我……”

“我不是想打你。”安东尼无奈的把他拉过来用拇指去擦他嘴角的血迹,“我是很认真的和你说,如果你觉得自己真的控制不了,你就应该回去你该待的地方。”

“我可以,对不起安东尼,我会改过来的,你别生气。”安绒绒哭的直打嗝,却又不敢真的上手去碰碰安东尼,只能攥着自己的衣服,“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眼泪。

“绒绒,你这次咬了南子昊还算好,他不是较真的人,但是如果你咬坏了别人,你会被抓走,被别人发现你是兽人,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安东尼还是没有要松口的意思,仍然不喜不怒的看着他。

安绒绒整张脸都哭湿了,自己把训马鞭捡了回来塞在安东尼的手里,自己背过身去把T恤拉起来露出已经被打的出了淤痕的大腿,“我知道错了,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要把我送回去,求求你……”

话说到最后,安绒绒已经哭的说不出话了,挺大的个子缩着肩膀哭的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极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太害怕了,从发梢耳朵到尾巴尖都在抖,安东尼拿着训马鞭,用硬挺的头部在安绒绒被打肿了的屁股上轻轻的拂过,长叹了一口气,放开鞭子从后面柔和的抱住了安绒绒,“好了好了,别哭了。”

一直提心吊胆的小豹子终于得到了主人的赦免,放心的大声嚎啕了起来,转过身使劲往安东尼的怀里塞,几乎整只豹要嵌到安东尼的身上,边哭嚎边叫安东尼的名字。

“再有一次我就真的不要你了,绒绒。”安东尼摸着安绒的头发,还不忘强化指令。

安绒绒头埋在安东尼怀里胡乱的点头,得到主人甜头的小豹子终于敢撒娇了,用鼻音糯糯的嘤嘤哭道:“我不喜欢南子昊和你这么亲近,他用你的杯子穿你的拖鞋,我不喜欢不喜欢……”

安东尼边给他拍哭嗝边失笑,“那你就咬人家?再说我也没有和他很亲近。”

“安东尼是我的安东尼,我不能把你让给别人,还有我屁股好疼啊安东尼呜呜呜呜……”

安东尼哄了好久才把哭的变回了豹子的安绒绒哄睡着,边揉他肿呼呼的大腿根边在安绒绒饲养手册上记好。

豹子不喜欢别人侵犯自己领地,会咬人。

南子昊:整个山头的笋都让你俩夺完了。

(剩下部分走链)

联动画手: @蘇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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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备个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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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枯骨与玫瑰(六十一)

牛郎维X白领勇


手机闹钟响起的瞬间,维克托几乎是下意识要翻身去关掉,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哗”的坐了起来,脖子僵硬的慢慢把头扭向旁边,直到看到了缩在被子里的勇利的发顶,才不动声色的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缓缓的重新躺回了床上。

维克托小心翼翼的把盖在勇利头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他的脸,用手指轻轻的戳了戳勇利的脸颊。

“……起这么早干什么。”勇利睫毛动了动,眼睛眯开一条缝,哼哼道。

“要练早功,晚点还要排练。”维克托吻了下勇利的额头,想了又想还是开口说道:“你再睡会儿吧,我去空腹有氧。”

勇利伸手抓住维克托的手腕,闭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挣扎着坐了起来,“我陪你。”

维克托一顿,笑着揉了下勇利的头,“不用,你睡吧。”

勇利不听他的,揉着眼睛摸到自己的内裤穿上,睡眼惺忪的下地去洗漱,维克托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勇利撕开一次性牙刷,维克托顺手把接了水的杯子塞到他手里,拧开自己牙膏挤在勇利递过来的牙刷上。

勇利的神志还在床上,牙刷塞进了嘴里整个口腔被熟悉的尤加利叶味道充满了后,才后知后觉的张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了维克托,后者正神色自然的刷着牙,见勇利在看自己,于是递过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没事。”勇利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感觉好像我们从来都没分开过。”

维克托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瞥了他一眼,“那能叫分开吗?得算是你单方面的冷暴力我。”

勇利瞬间无言以对,非常心虚的开始洗漱,时不时用眼睛偷瞟两眼在剃胡子的维克托,目光落在维克托留长了的头发上,然后慢慢下移到维克托瘦的格外突出的锁骨。

“别看了,和你没关系,我刚才开玩笑的。”维克托弹了下勇利的额头,弯腰洗了把脸,蘸着水把头发整整齐齐的扎了起来。

“你有没有复发厌食症。”勇利极其严肃的问。

“没有。”维克托回答的非常快,“没骗你,真没有。”

勇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维克托后背突出来的骨头,“我走的时候你还没这样。”

维克托叹了口气,从门口的衣架上抽了件衣服套上,调笑道:“就是训练量加大了才这样,你怎么回事,怎么还学会什么破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勇利“嘶”的吸了一口气,“你洗个脸的功夫已经怼我两次了!”

“你终于正常了,快洗脸,再拖一会儿都能直接吃早饭了。”

勇利皱了皱鼻子,快速洗了把脸,把手上的水往维克托身上一甩,笑着躲开维克托要捏他腰上软肉的手,回屋子里把衣服穿好,踮脚亲了亲维克托的脸颊。

“走吧。”

维克托摸了摸勇利吻过的地方,微微抿了抿嘴唇,抽了房卡拉过勇利的手塞进他的手里。

“这张你拿着,回来记得提醒我去前台再要张卡。”

勇利没说什么,勾着维克托的手指跟在他身后,握着卡的那只手被精致锋利的卡边硌的生疼,维克托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选择权利都放在自己的手里,回来还是不回来都是由着自己说了算。

早晨的健身房里没有什么人,勇利坐在维克托对面,托着下巴看他跑步,过了好一会儿维克托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自己也动动,看着我干嘛?”

“我昨天夜不归宿哪有衣服换,看看你就行。”勇利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可以穿我衣服。”维克托跑了五公里仿佛没跑一样,气息均匀的说。

“你在开玩笑?看看你自己,再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合适吗?”勇利站起来,夸张的比划了一下,“裤子分分钟拖地。”

“你回宾馆取一下自己衣服?”维克托降下来速度问道。

“我都找回我男朋友了,还要我自己去取吗?你不陪我你不爱我了?”勇利眨眨眼睛,撒娇道。

维克托“噗嗤”笑了一声,“勇利,你不用这样。”

“你还真不陪我。”勇利诧异的看他。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维克托关了跑步机,从勇利手里抽过毛巾擦了擦汗,“勇利,我知道我自己之前状态不太好可能吓着你了,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这样处处顾忌我的感受。”

“维克托。”勇利垂下眼睛,抓住维克托的手,“我已经做错一些事了,你总得让我补过,那些我没能陪着你的时间,我想加倍的补回来。”

“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勇利抬起眼睛,皱着鼻子笑了笑,吻了一下他的唇。

维克托怔了一下,下意识的碰了下嘴唇,然后回过神来伸手掐了掐勇利的脸,“你怎么变得这么会哄人了。”

“不哄不行啊,我男朋友是小公主玻璃心,哄不好该哭了。”勇利嬉笑道。

然后他就被他的小公主男朋友给举起来了。

“你俩烦死了!!有完没完能不能滚去吃饭!”在平推的克里斯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骂道,“我不出声你俩就当我不存在是么??”

眼看着他们两个边赔不是边打闹着离开,克里斯表情软了下来,不由带上了一点笑,全身通畅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酸溜溜的想这两个人真是烦人,不在一起折磨人,在一起更烦人。

放在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克里斯看了一眼,捡起来接了,懒洋洋的开口:“怎么着?”

“他俩好了没有?”

“尤里你有没有心,张嘴就问他俩,也不管我死活。”

“你死了还能接电话?”

“我酸死了,他俩你还不知道?只要肯见面就能和好,我都快瞎了尤里奥。”

尤里这才放下心来,“好了就行,我就是怕维克托干蠢事。”

克里斯笑了。

“放心吧,都会好的。”

TBC

前一阵就写完这章了,但是因为lof发生点事,情绪不太稳定就没有上lof

lof要是没了,我微博有存档。

会加快码字速度哒

感谢看到这里的人

气的完全失语

张嘴除了想骂人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删文,我也不撤链接,凭什么

炸号就下个id见

很想当雪花

狗比

默读pv看完我码字的手都按不下去键盘了

什么鬼

这两张脸摆在一起,我都失去开车的欲望了

救救孩子吧,还我妖精费渡和闻舟欧巴!!!

我愿意用长车换舟渡盛世美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维勇】枯骨与玫瑰(五十八)

牛郎维X白领勇

来了来了


“别生气啦,我要是不这么说,你能给我开门吗?”克里斯嬉皮笑脸的喝了口茶说。

“喝完这杯茶就请出去谢谢。”勇利看都不看他,眼皮都不掀一下。

“你们俩都是我冤家,折磨别人,折磨自己,有意思吗。”克里斯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更何况你不想知道他怎么样吗?”

勇利沉默了好半天,时间久到克里斯都以为他不会和自己说话了,才听见他细微的一声:“他好吗?”

“好的不得了,吃得多睡得好,挥鞭转都比原来转的多。”克里斯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说。

勇利露出了一个像是高兴又像是难过的笑,刚要说什么就被克里斯暴躁的激情辱骂给打断了,“他好个屁!”

“分明就是不能让自己闲下来想多余的事才拼命勉强自己!”

勇利被他突然大声吓得一个激灵,喉咙动了动吞了下唾液,疲惫的用手撑住了头,“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我也想问为什么要这样!”克里斯气的快说不出来话,“你怎么想的我都明白,我当时也觉得你的选择也是一个解决办法,但是我错的太离谱了,我当初就不该放你回来!”

勇利浑身都在抖,嘴唇被咬的失去了血色,克里斯看在眼里,但还是狠心在勇利的要害上猛地扎下去了一刀,“胜生勇利,你给维克托的伤害比谁都多!你明明答应过他的,你明明说过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扔下他的!做不到为什么要许诺!”

“那我该怎么办!”勇利抹了一下红透了的眼睛猛地抬起头大吼道,“要我看着他被人唾骂被人伤害吗?看着他被人排挤远离他的梦想吗?我难道就想离开他吗?可是我该怎么办呢!我也想有人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克里斯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何表情,整个人往后一栽把自己摔在椅背上,仰着头叹了口气,“我来找你,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什么才能让你们都能好好的,但是我要是不来,我自己心里实在是过不去。”

“维克托。”勇利叫出这个名字都觉得鼻子发酸,“他恨我吗?”

“你自己不清楚?”克里斯连摆出嘲讽脸的心情都没有,声音轻飘飘的反问。

“其实我是想让他恨我的。”勇利盯着杯子里的茶叶梗语气低沉的说,“这样他就会一直记得我了。”

克里斯有气无力的笑了一声,“他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你,他那么爱你。”

这样动听的话落在勇利的耳朵里也不过是在伤口上撒盐罢了。

“我这次或许是白来了,但是小勇利啊……”克里斯声音拉的长长的,“维克托三月要到日本演出,你要见他吗?”

这件事勇利其实一直是记得的,只是这段时间他一直不敢去想和维克托有关的事,骤然被提及让他瞬间有点慌乱。

“他未必想见我。”

克里斯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你就是一观众能和舞蹈演员有什么交集,那么多人他才看不见你。”

勇利垂着头默不作声,嘴被自己咬的几乎见了血,克里斯叹了口气,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票在这里,去不去你随意,要是不去也可以给别人,维克托复出后的第一场巡演,票价都炒翻了。”

勇利仍是不说话,也不去碰那张票,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个信封,直到克里斯走了他都没有动一下,宽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拿起信封放到勇利的面前,在他的旁边坐下来,温柔的开口。

“想和我聊一聊吗?”

勇利艰难的挤出了一个苦不堪言的笑容,“妈妈,我没事的,挺一挺就过去了。”

“勇利,有一些事情妈妈不了解,所以妈妈和你说的话你可以选一些对你有用的来听。”宽子伸手摸了摸勇利的鬓角,“交往是两个人的事,在一起是两个人一起决定的,分开你怎么能不和维克托聊一聊就自己跑回来呢。”

“我没法面对他,和他说话我就狠不下心了。”勇利用拇指轻轻的抚摸着信封干燥的纸张,像是在抚摸那个人的脸。

“但是你只是逃避而已,问题仍然在那里,除了让你们两个各自痛苦,没有任何的作用。”

“我不在他身边,就没人会有借口伤害他了。”勇利打开信封,抽出那张票,眼圈发热的看着上面印着的维克托漂亮的脸,“他会有配得上他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他的婚姻可以受到法律的保护,那不是很好吗。”

“听起来是很好,但他不会想要。”宽子轻声说,“你说的这些问题,都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你真正想的不是这些。”

勇利身体一震,几乎瞬间就掉下眼泪来,扭过头来抱住了宽子,哽咽道:“我害怕,妈妈……我怕我害死他,我不敢做这样的尝试,他这次运气好还能康复还能跳舞,下次呢,要是有人打断了他的腿他要怎么办……”

那个新年前冰冷的夜晚,勇利甚至都不敢回想,维克托惨白的脸和冰凉的手像沾满了毒液的藤蔓一样紧紧的缠着自己,把自己拖进一个又一个噩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宽子拍了拍勇利的背,“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想要伤害一个人有一万种理由,你和小维都是受害者,你不该因为这个自责。”

勇利痛苦的闭着眼睛,宽子叹了口气,“勇利,为什么非要让你自己,让维克托,都这么痛苦呢。”

“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去见他,他在等你。”

他在等你。

这四个字重重的砸在勇利的心口,充满希望又饱含痛苦,让他慌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勇利捧着这张精美的票据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就算去见他,自己又要说些什么呢,自己要以什么立场见他,或许维克托会气的根本不想见自己。

悄悄的去看一眼,就去看一眼而已,他不会知道自己来了的,勇利自欺欺人的想。

 

【票给他了吗?】

克里斯吸了吸冻的发红的鼻子,给尤里奥回道【给了,他没说去不去。】

【肯定会去的,保不齐还在想悄悄见维克托一面就跑。】

【不和维克托商量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克里斯“噼里啪啦”的把屏幕敲的直响。

尤里奥好几分钟后才回了一条,【我不敢和他提胜生勇利。】

绝了。

两人冷战,全家升天。克里斯心力交瘁的收起了手机。

他实在是不明白两个人明明想见面想见得不得了,却死活都不肯见对方一面这到底是什么操作,然而他怎么都算是个外人,着实没有什么立场去劝。

怎么会这么难呢。

TBC

明年见,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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